验孕棒上那条浅得像鬼影的线出现时，我正蹲在厕所吐得昏天黑地——不是孕吐，是前一天吃坏肚子。当时还跟老公说“肯定没中”，结果第二天去医院抽血，HCG值直接飙到两千多。妈的，原来怀孕真的会让人变成人体喷泉，闻到油味能吐到怀疑人生，下班路上买煎饼果子，摊主刚倒油我就冲到垃圾桶旁边狂呕，最后捧着没加酱的饼皮边走边啃，眼泪混着口水往下掉。
生完更绝。护士让我第一次上厕所，我蹲在马桶上疼得直冒冷汗，刀口像被千万根针扎，站起来时眼前发黑差点栽进便池。月子里乳腺炎发烧到39度，抱着孩子喂奶，他小嘴一吸，我疼得浑身发抖，眼泪啪嗒啪嗒掉在他脸上。那时候才明白，什么“为母则刚”，全是放屁——我明明软得像团棉花，连拧瓶盖的力气都没有。
最崩溃的是哄睡。有次孩子从八点哭到十一点，我抱着他来回走，腰都快断了，刚放下就炸毛，再抱起来继续走。最后我瘫在床上，他趴在我胸口哭，我跟着一起哭，边哭边想“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”。结果第二天他冲我笑了一下，小脸皱得像个小包子，我突然就觉得，前一天那些破事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。
养孩子这事，科学归科学，但真没标准答案。我家娃出牙晚，八个月还没冒头，我急得天天扒他嘴看，后来问了医生才知道，有的孩子就是慢，急也没用。辅食也是，我刚开始照着书做，胡萝卜泥打得比奶粉还细，结果他八个月体检，医生说“咀嚼能力落后”，我才知道原来不用那么精细。现在想想，当时真是瞎折腾，娃吃得好好的，我非得按书来，累自己还坑娃。
还有发烧。有次他半夜烧到38.5度，我慌得手抖，翻出退烧药量了又量，生怕喂多了。结果他吃了药还是哭，我抱着他坐在沙发上，一边拍一边想“要是能替他疼就好了”。后来退烧了，他蔫蔫地趴在我肩上，我突然就懂了——什么早教、规矩，这时候都靠边站，先让他舒服了再说。
现在娃两岁了，我还是会半夜爬起来喂奶，会因为他不好好吃饭发火，会在他摔跤时第一时间冲过去。但我不再逼自己当“完美妈妈”了——睡整觉？别跟别人比，比了你只会更焦虑。辅食吃多少？他饿了自己会找吃的。发烧怎么办？先观察，不行就去医院。养孩子不是考试，没有满分答案，能及格就不错了。
有时候看着他在我怀里睡着，小脸红扑扑的，我会想，当妈这事，大概就是一边崩溃一边自愈，一边骂街一边偷笑吧。妈的，真服了这小崽子，但要是让我重新选一次，我可能还是会选当他妈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