验孕棒第二道杠浅得像鬼画符那天，我正蹲在厕所吐得昏天黑地。孕吐根本不分场合，有次在地铁上突然反胃，我冲下车蹲在垃圾桶旁边干呕，眼泪鼻涕糊了满脸，抬头看见玻璃门里自己狼狈的样子，心想这妈当得也太没尊严了。
生完更惨。护士把孩子塞我怀里说"两小时喂一次奶"，我盯着墙上挂钟数秒数，数到第三回就崩溃了——妈的这孩子怎么不按说明书来啊？他饿的时候哭得像被踩了尾巴的猫，我手忙脚乱冲奶粉，奶瓶还没塞嘴里，他脸已经憋成猪肝色，吓得我抱着他满屋转圈，最后发现是尿布没换。
最要命的是产后便秘。医生让多吃蔬菜，可月子里顿顿都是猪蹄汤，我蹲在马桶上憋得直冒冷汗，老公在门外喊"要不要开塞露"，我咬着牙喊"滚"。后来才知道，原来可以侧切伤口没愈合前用温水坐浴，我当时硬扛了半个月，现在想起来都想抽自己。
孩子三个月时开始肠绞痛。每天傍晚六点准时开哭，哭得小脸通红，腿往肚子上蜷。我抱着他在屋里来回走，唱儿歌、拍后背、做排气操，能试的都试了，他还是扯着嗓子嚎。有天我累得坐在地上，把脸贴在他湿漉漉的小脸上，突然听见他打了个嗝，哭声戛然而止。我俩大眼瞪小眼，他咧开没牙的嘴笑了——那一刻我抱着他哭得比他还凶，心想前面那些破日子总算有点甜头。
现在孩子一岁半，我开始后悔当初瞎折腾。看别人家宝宝三个月能抬头，我家四个月还像只小乌龟，我急得天天给他练趴；看别人家六个月吃辅食，我家五个月就急着加米粉，结果便秘了半个月；最蠢的是听人说"婴儿语会耽误说话"，我硬是憋着不用叠词，结果孩子一岁还只会"啊啊"叫，后来医生说我太焦虑，孩子自然会模仿大人说话，我才松了口气。
现在我才明白，当妈最该学的不是育儿经，是放过自己。孩子出牙晚？正常，我闺蜜家娃一岁才冒头；睡眠倒退？正常，我邻居家娃两岁还夜醒；辅食吃得满地？正常，我表姐家娃三岁还用手抓饭。那些说"我家孩子三个月睡整觉"的，要么是运气好，要么是没说实话——我后来在妈妈群问过，十个有九个半夜起来喂过奶。
上周带孩子打疫苗，排在我前面的是个二胎妈妈。她大儿子五岁，小女儿三个月，抱着小的哄，还要管大的抢玩具。我问她"带两个累不"，她笑着说"累啊，但比头胎时淡定多了"。我问她怎么做到的，她说"头胎时看啥都焦虑，现在知道孩子有自己的节奏，当妈的别瞎指挥"。
现在我再听到"科学育儿"就头疼。什么"必须六个月加辅食""必须用学步车""必须睡婴儿床"，我统统当耳边风。我家孩子现在吃饭用手抓，睡觉要搂着我的胳膊，走路非要踩我的影子——管他呢，只要他开心，我累点算什么。
昨天半夜喂奶，孩子叼着奶瓶迷迷糊糊说"妈妈爱"，我差点把奶喷出来。这小崽子，连"爱"都说不利索，倒知道哄人开心了。我轻轻拍着他后背，心想：当妈这事儿，哪有什么标准答案？他哭他的，我哄我的，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呗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