生老大那会儿，我半夜起来喂奶，手电筒照到他小脸黄得像颗熟透的枇杷，当场腿软。月嫂说“没事，十个娃九个黄”，可我还是抱着他往医院跑——妈的，谁家枇杷能黄到眼白都泛金啊？
医生用个小仪器在他脑门上“嘀”了一下，说“15.2，超标了，住院照蓝光吧”。我抱着温箱里光溜溜的小人儿，看他戴着黑眼罩哭得直蹬腿，自己躲在楼梯间抹眼泪——早知道该听我妈的，出生那会儿就喂点葡萄糖水？
后来才知道，这招没用。新生儿黄疸分生理性和病理性，我家老大属于前者，但数值卡在临界点。护士说“多喂多拉”，可他吃奶跟小猫似的，半天才嘬出10ml。我急得拿吸奶器追着喂，结果乳头皲裂，疼得直抽冷气。
最崩溃的是第三天，他黄疸值飙到18。医生严肃地说“再高要换血”，我当场腿软。后来才知道，早产儿、低体重儿、母乳性黄疸都可能这样。那几天我抱着他晒清晨的太阳，自己晒得胳膊脱皮，他倒好，晒得直打哈欠，黄没退多少，倒胖了二两。
老二出生时，我提前备好了益生菌，月嫂刚说“这娃有点黄”，我立马冲奶粉：“加量！必须两小时喂一次！”结果这小子是个“钢铁胃”，吃多了吐得满床都是，黄疸没退，我倒瘦了五斤。后来医生骂我：“瞎折腾！母乳性黄疸本来就要慢，你逼他吃，肠胃负担更重！”
现在想想，当时真是魔怔了。每天用手机电筒照他脸，比对色卡；半夜起来摸他手脚，凉了就慌；连他拉的粑粑都要研究颜色——金黄？浅黄？黄中带绿？妈的，当妈后连屎都要当教材。
最搞笑的是有次在妈妈群，有人说“用金银花水擦身能退黄”，我差点信了。还好先问了儿科医生，被骂得狗血淋头：“新生儿皮肤多薄？乱擦东西感染了怎么办！”现在看到那些“偏方治黄疸”的帖子，我都想顺着网线爬过去骂人。
后来带老大复查，医生说他属于“迟发性母乳性黄疸”，停了三天母乳，数值“唰”地降下来。可他哭得撕心裂肺，我挤奶挤到乳腺炎，发烧39度还得抱着他哄。那一刻真想哭，但连哭的力气都没有——当妈后才知道，原来“为母则刚”是逼出来的。
现在老二也黄过，但我没那么慌了。每天带他晒太阳，按需喂养，数值慢慢就降了。医生说“只要吃得好拉得好，精神好，就不用慌”，我才明白，原来当妈的不是要“战胜黄疸”，而是要学会和它共处——就像养孩子这件事，哪有那么多“必须”和“一定”？
对了，如果再让我来一次，我会早点买个黄疸仪。医院租的每天100块，但至少不用天天往儿科跑，抱着娃在走廊里等两小时，最后换来医生一句“继续观察”。妈的，观察个鬼，当妈的心悬着，观察一天像过一年。
现在看他们白嫩的小脸，终于明白：黄疸算什么？当妈后要操的心，比这黄多了——比如他们什么时候能睡整觉，什么时候能断夜奶，什么时候能不把饭抹得满桌都是……算了，不想了，先哄睡再说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