验孕棒第二条线淡得像鬼画符那天，我正蹲在厕所里吐得昏天黑地——油味熏得我胃抽抽，吐完还得擦擦嘴去开会。当时想着妈的这孩子要是敢折腾我太久，生出来先揍两巴掌，结果现在看着他冲我笑，连当年吐到脱水的事儿都忘了。
产后第三天，我蹲在马桶上疼得直抽冷气。护士说这是宫缩疼，得赶紧排尿，不然要插尿管。我咬着牙使劲，汗把病号服都浸透了，心里骂了八百遍"生娃真是反人类"。可当护士把那团皱巴巴的小肉球抱到我胸前时，他突然抓住我的手指，小拇指那么点力气，却让我眼泪哗哗往下掉。
月子里最崩溃的不是漏奶，不是腰疼，是哄睡。有回抱着他走了四十分钟，胳膊都麻了，刚放床上就"哇"地哭到脸发紫。我瘫在床边想哭又没力气，最后跟着他一起嚎。现在想想真服了自己，当时咋不买个摇椅呢？
三个月那会儿他突然认人，除了我谁抱都哭。有天我发烧39度，头昏得站不稳，他还在我怀里拱来拱去要吃奶。我妈说"让我抱会儿"，话没说完他就扯着嗓子嚎。我硬撑着给他喂完奶，自己倒头睡了三小时，醒来发现我妈坐在床边抹眼泪——她说看我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，心疼得不行。
五个半月他第一次笑出声，是在我给他换尿布的时候。我边哼歌边擦他屁股，他突然"咯"地笑开，眼睛弯成月牙，口水泡都喷出来了。那一刻我抱着他转了三圈，差点把尿布台撞翻——原来之前所有崩溃的夜晚，都是为了等这声笑啊。
现在他八个月，开始黏人黏得要命。我在厨房做饭，他非要坐在地上揪我裤脚；我打电话，他爬过来啃手机；最绝的是有回我蹲厕所，他居然扒着门框哭得惊天动地，搞得邻居以为我家在杀猪。
上周带他去打疫苗，护士扎针时他哭得小脸通红，却死死攥着我的衣服。针拔出来后，他抽抽搭搭地往我怀里钻，小手还轻轻拍我后背，像在安慰我别怕。那一刻我突然明白：这小崽子虽然不会说话，可他爱我的方式，比我想象中要多得多。
现在我不纠结"科学育儿"了——出牙晚？医生说正常；辅食粗点？他嚼得挺香；半夜醒三次？那就陪他玩呗。睡整觉？呵，隔壁床那娃都一岁了还夜醒呢，比啥比啊。
当妈这事儿就跟养花似的，有人浇多有人浇少，有人晒太阳有人避光。我的花现在会冲我笑，会往我嘴里塞饼干渣，会在我难过时蹭我脸——这就够了，管他开得早还是晚呢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