验孕棒上那条浅得几乎看不见的线出现时,我正盯着厕所的瓷砖缝发呆。妈的,真怀了。王伟在客厅喊:“咋样啊?”我捏着那根棒子,手有点抖,说:“好像……有了。”
孕吐从第六周开始,闻到油味就干呕,早上刷牙能吐出黄水。王伟每天早起给我煮白粥,放两片姜,说“暖胃”。我吐完还得去上班,地铁里挤得像沙丁鱼罐头,有次没忍住,在车厢连接处吐了,旁边大妈捂着鼻子说“现在的年轻人啊”。我真服了。
婆婆知道后,打了两个电话。第一次说“头三个月别乱动”,第二次说“我当年生王伟,前一天还在地里干活”。我嗯啊答应着,心里想:您当年咋样,跟我现在有啥关系?
真正让我炸的是坐月子。嫂子生双胞胎时,婆婆提前一个月住过去,鸡汤排骨汤轮着来,尿不湿奶瓶全包。我生女儿那天,婆婆在电话里说:“哦,女孩啊,平安就行,我这边忙着呢。”忙什么?后来才知道,她去给堂姐家看修房子了。

月子里,王伟请了一周假,之后得回去上班。我夜里喂奶,伤口疼得坐不住,女儿哭,我也哭。有次王伟热粥,糊了,满屋子焦味,我抱着孩子站在客厅,突然就撑不住了,说:“你上班后,我一个人怎么办?”

王伟站在那儿,站了很久,然后去阳台打了个电话。回来后,他说:“我辞职了。”

我当时真以为自己听错了。他工作刚升小组长,前途正好,说辞就辞?我急得不行,说:“你是不是疯了?”他说:“工作还能再找,你坐月子就这一回,我不能让你一个人熬。”
第二天,婆婆电话来了,开口就骂,说王伟没出息,说我矫情,还说什么“我们那时候生完三天就下地”。王伟直接回:“妈,当初嫂子坐月子,您怎么不说让她请人?怎么到了娟娟这里,您就没空了?”
婆婆后来找上门,在客厅大吵大闹,说我挑拨他们母子关系。王伟没退让,直接说:“在她没学会公平待人之前,我们这个家不欢迎她常来。”
那之后,婆婆很久没露面。王伟一边照顾我和孩子,一边找新工作。他学做月子餐,学抱娃,晚上熬夜画图。有次我半夜醒来,看他坐在书桌前,电脑屏幕亮着,手里还攥着奶瓶。
女儿两个月时,会笑了。那天她躺在小床上,冲我咧开嘴,眼睛弯成月牙。我抱着她,突然觉得,前面那些吐到昏天黑地、疼到冒冷汗、哭到没力气的日子,好像都不算事了。
现在女儿一岁多了,王伟也找到了新工作,时间没以前那么死。婆婆后来低着头来过一次,提了只老母鸡和一篮子鸡蛋,说:“之前……是我做得不对。”我没故作大度,只说:“以后别这样就行。”
睡整觉这种事,别跟别人比。我女儿十个月才断夜奶,有次跟闺蜜聊天,她说她家六个月就睡了整觉。我笑了笑,没接话。比了又能怎样?只会更焦虑。
孩子发烧那几天,什么早教什么规矩都靠边站。我抱着她,用温水擦身体,量体温,喂药,哄睡。王伟在旁边搭把手,说:“别急,会好的。”
是啊,会好的。养孩子这事,没有标准答案。别人家的方法,未必适合你。你家的娃,只有你最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