妈的，生二宝那会儿我真快撑不住了。老婆剖腹产躺床上动弹不得，大宝两岁半正闹腾，我白天上班晚上哄娃，凌晨三点爬起来热奶，奶瓶还没摸热乎，大宝已经哭得脸发紫——那会儿我站在厨房，手里攥着奶瓶，脑子里就一个念头：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？
结果丈母娘带着放暑假的小姨子杀过来了。小姨子进门就掏出个本子：“姐夫，我给自己标价了，一天十块。”我瞅她那认真样儿，心想这丫头怕不是来混冰棍吃的？结果她翻开本子，好家伙，第一页画着表格，喂水、喂饭、换尿布、娱乐活动，连备注栏都有。我问她这谁教的，她晃了晃手机：“我姐之前发我的作息表，我抄下来又改了改。”
上岗第一天我就服了。早上六点半，大宝刚哼哼两声，小姨子“唰”地掀被子，牙刷都挤好牙膏了，水温调得刚刚好——我问她咋知道要温水，她说“我姐说小孩牙龈嫩”。白天我偷摸观察，她写作业都把本子摊在床边，时不时抬头瞅大宝有没有踢被子。有回大宝把饼干渣抹她脸上，她居然没炸毛，还举着饼干逗他：“叫小姨就给你吃。”
第三天晚上她找我结账，我差点没笑出声。本子上密密麻麻记着：正工资十块，营养补贴一块五（大宝塞了她三次饼干），洗涤补贴两块（尿床换床单），教育补贴一块五（教认三个字）。她掰着手指头算：“姐夫，今天一共十二。”我转完账，她居然在备注写“姐夫付工资”，然后举着手机给大宝看：“等小姨发工资，给你买糖吃！”
最绝的是月底那顿饭。老婆出月子，丈母娘做了满桌菜，小姨子坐在大宝旁边剥虾，剥一个喂一个，自己一口没吃。我把看护日志递给丈母娘，她翻着翻着突然不说话了——里面除了带娃记录，还有小姨子画的小插图：大宝笑就画太阳，哭就画乌云，学会拿勺子那页画了整排小红花。最后一页她写：“这个暑假赚了一百八，但大宝学会叫小姨了，这个不收费。”丈母娘看完把本子一合，起身去盛汤，回来时眼眶红红的：“汤快凉了，赶紧喝。”
现在那本子还搁我书架上，封面皱巴巴的，不知道是大宝的口水还是果汁。有回大宝指着本子喊“小姨”，我问他“小姨呢”，他说“上学”。我又问“想小姨吗”，他点头，我补了句“等过年她就回来”，他咧着嘴笑：“画小红花！”
说真的，养娃这事儿哪有什么标准答案？我试过照书养，结果大宝吃辅食吐得满地都是；我试过听老人说“把尿”，结果他哭得跟杀猪似的。后来才明白，什么科学育儿、专家建议，都不如身边有个真心疼娃的人——哪怕她只是个初二的小姑娘，哪怕她一天只收十块钱。
现在大宝半夜哭闹，我抱着他哄的时候，偶尔会想起小姨子那句话：“这个不收费。”妈的，养娃哪有不花钱的？但有些东西，真不是钱能买来的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