验孕棒上那条浅得像鬼画符的线出现时，我正蹲在公司厕所隔间里干呕。油味熏得我太阳穴突突跳，可下午还有个会要开。妈的，这孩子来得真会挑时候。
前三个月吐得昏天黑地。早上刷牙吐酸水，中午闻着外卖盒能冲进楼梯间干呕，晚上回家瘫在沙发上连哭的力气都没有。老公说“要不辞职吧”，我盯着工资条咬牙——房贷车贷奶粉钱，哪样能等？
生的时候倒快，进产房半小时就出来了。可产后第一次上厕所才叫要命。刀口疼得直冒冷汗，护士还在旁边催“别憋着”。我扶着墙慢慢挪，每走一步都像有人拿刀在肚子上划。
月子里最崩溃的是哄睡。抱着能睡二十分钟，刚放床上就哇哇哭。有次哄了四十分钟，胳膊都麻了，他小嘴一撇又要醒。我盯着天花板想：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？眼泪在眼眶里打转，可连擦的力气都没有。
出牙那会儿更折磨人。半夜突然爆哭，摸他牙龈硬硬的。我爬起来翻冰箱找冷藏的牙胶，他叼着啃两口又扔，接着哭。老公在旁边打呼，我抱着娃在屋里转圈，真想把他塞回肚子里。
辅食阶段踩过无数坑。第一次做米糊调得太稠，他张着嘴哇哇叫，小脸憋得通红。后来听人说要打成泥，结果吃了一个月便秘。去医院问医生，人家说“不用太精细，适当有点颗粒感”。我真服了，早说啊！
最焦虑的是发烧。有次半夜突然烫手，量体温38.5。我翻出退烧药手都在抖，生怕剂量不对。整夜抱着他量体温、擦身体，天亮了才退。那几天什么早教什么规矩都靠边站，他哭我就抱，饿了就喂，别的什么都不想。
但也有甜的时候。三个月某天，他突然冲我笑了。眼睛弯成月牙，小手在空中乱抓。那一刻我抱着他又哭又笑，前面那些破事突然都不算事了。
现在他一岁半，会喊妈妈了，会自己扶着沙发走了，会把吃剩的饼干塞给我。有时候半夜醒来，看着他熟睡的小脸，突然觉得——当妈这事儿，好像也没那么糟？
当然，该崩溃的时候还是崩溃。比如现在，他正抓着我的头发往嘴里塞，口水蹭了我一脸。妈的，这小崽子。
睡整觉这种事，别跟别人比。我邻居家娃三个月就能睡整夜，我家一岁还夜醒两次。比了你只会更焦虑，不如该喂喂该哄哄，反正孩子总会长大。
对了，如果有人跟你说“孩子哭别抱，抱惯了放不下”，直接翻白眼。我试过让他哭，结果哭到吐，收拾更麻烦。现在他想抱就抱，累是累了点，但至少不用洗呕吐物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