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生老四那会儿，半夜被护士摇醒说“宫缩太密了得剖”。我迷迷糊糊摸肚子，心想这第四刀下去，子宫怕是要薄得像张纸。结果真剖完，医生举着血袋跟我说“术中出血800，得输血”，我盯着天花板想：妈的，这哪是生孩子，是拿命换命啊。
术后二十天，我蹲马桶上起不来——不是便秘，是刀口疼得像有人拿针扎。脸色蜡黄得能当反光板，说话气都接不上，抱着老四哄半小时，胳膊酸得直打颤。昨天复查，B超显示子宫上有个5cm的囊肿，医生说“激素紊乱闹的，先养着”。我摸着肚子上的疤，突然想起生老大时，护士说“剖腹产最多生三胎”，我当时还笑她“老思想”，现在想想，真是自己作死。
最吓人的还是嘴唇发紫。有天拍视频，评论区炸了：“你嘴唇怎么青的？”“快去医院查心脏！”我盯着屏幕看半天，自己都没注意——原来当妈后，连身体报警都顾不上。后来想起张雪峰直播时，网友也说他嘴唇发紫，结果……我吓得赶紧挂心内科号，虽然最后查下来没事，但那几天走路都发虚，生怕自己突然倒下，四个孩子怎么办？
其实前三次剖，我已经尝过苦头。生老二时，术后第一次上厕所，刀口裂开似的疼，汗把病号服都浸透了；老三那会儿，抱孩子抱出腱鞘炎，手腕肿得像馒头，涂药膏时疼得直抽抽。但每次看到孩子冲我笑，又觉得“算了，忍忍就过去了”。直到这次，医生指着囊肿说“再剖可能子宫破裂”，我才慌了——原来当妈不是“为母则刚”，是“为母则傻”，傻到连自己的命都不当回事。
村里人总说“多子多福”，可谁见过“福”长什么样？我四个孩子，三个闺女一个儿子，有人背后说“拼儿子拼成这样”，我听着刺耳，但更扎心的是，为了这个“儿子”，我落下一身病：贫血、囊肿、刀口增生，连抱孩子都抱不动。现在老四才二十天，我已经开始担心：以后他结婚、买房，我是不是还得拼？可我这身体，还能拼几年？
昨天哄老四睡觉，他小手抓着我手指，睡得直打呼噜。我盯着他看，突然想起生老大那晚，护士把他抱来，我摸着他的小脸，心想“这小东西，以后可别让我太操心”。结果现在，四个孩子，四个祖宗，哪个不是操碎了心？可当妈的就是这样，一边骂“我真服了”，一边又心甘情愿地继续。
现在我最怕两件事：一是孩子生病，二是自己倒下。上次老三发烧，我抱着他量体温，手抖得按不住按钮；老四吐奶，我蹲地上擦，腰疼得直不起来。那一刻突然明白：当妈后，什么“为母则刚”，都是扯淡——我们只是硬撑着，因为身后是四个需要我们的孩子。
所以别跟我说“多子多福”，我只希望自己能多活几年，看着四个孩子长大。至于什么“传宗接代”“养儿防老”，去他的吧——我现在只盼着，哪天能睡个整觉，不用半夜爬起来喂奶、换尿布、哄睡。妈的，这要求不过分吧？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