验孕棒第二条线淡得像鬼影那天,我正蹲在马桶上吐得昏天黑地——油味、葱味、甚至老公身上的洗衣粉味都能触发干呕。当时刚换工作,怕被说“事儿多”,每天吐完用冷水漱口,抹点口红就去上班。现在想想,妈的,早孕反应根本不是“忍忍就过去”的事,我第三次吐在工位垃圾桶里时,主管看我的眼神都变了。
生老大是顺产,侧切伤口疼得我三天没下床;老二老三都是剖腹产,麻醉退后那酸爽——像有人用砂纸在肚子上磨,翻个身都要咬着毛巾。最绝的是老四,第四次剖完医生跟我说“子宫壁薄得像纸”,现在看到刀口那道蜈蚣疤,偶尔还会后怕。但当时躺在手术台上,听到医生说“男孩,六斤八两”,我第一反应是:终于不用再被亲戚明里暗里问“什么时候再生个儿子”了。

月子里最崩溃的不是喂奶,是上厕所。剖腹产后第一次下床,刀口像被撕开,我扶着墙挪到卫生间,蹲下去那刻冷汗直接浸透睡衣。后来学聪明了,绑着收腹带、让月嫂在旁边架着胳膊,还是疼得直抽气。有次老公在门外问“要不要帮忙”,我冲他喊:“你要真想帮,就去把厕所地拖干净!”

哄睡才是终极考验。老四月子里总惊跳,我得把他裹成粽子抱在怀里,一放就醒。有次哄了四十分钟,刚沾床他“哇”地哭到脸发紫,我抱着他坐到天亮,胳膊麻得像不是自己的。后来发现个歪招:把他放在摇椅上,开着吸尘器,自己躺旁边眯会儿——别跟我说“这样对脊椎不好”,当妈后才知道,能睡十分钟都是赚的。
最扎心的是亲戚的“关心”。有次舅妈来看我,盯着我的肚子说:“这刀口以后可穿不了露脐装了。”我笑着说“本来也没打算穿”,她转头跟我妈嘀咕:“还是得生儿子,不然在婆家没地位。”我当时真想怼回去:我生四个是因为爱孩子,不是为了“地位”!但话到嘴边又咽了——跟长辈较劲,最后累的还是自己。

现在老四三个月了,还是会吐奶、夜醒、肠绞痛。有次他哭到声嘶力竭,我怎么哄都没用,急得跟着掉眼泪。结果月嫂接过去拍了五分钟,他居然笑了——那一刻我突然明白,当妈不是超人,也会累、会崩溃、会觉得自己没用。但看他冲我笑的那瞬间,又觉得:妈的,再累也值了。
前几天带老四去打疫苗,排队时听到两个妈妈聊天。一个说“我家孩子三个月就能睡整觉”,另一个说“我们六个月就断夜奶了”。我低头看看怀里睡得打呼的老四,心想:睡整觉?断夜奶?这些词现在跟我无关。我现在最大的愿望,就是他今晚能少哭两次,让我能多睡半小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