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8年冬天我抱着保温箱照片掉眼泪时，绝对想不到这个比手机还轻的崽子，现在能薅着我头发要冰淇淋吃。那天护士把赛比放在我胸口，她小得能直接滑进文胸里，我手抖得根本不敢碰——这孩子全身皮肤透明得能看见血管，呼吸声像小奶猫打喷嚏。
前三个月我根本不敢睡整觉。保温箱警报响得比闹钟还勤，有次她突然心率骤降，我穿着睡衣踩着拖鞋冲到医院，路上摔了俩跟头。护士教我怎么用奶瓶喂0.5毫升的奶，那奶嘴细得跟牙签似的，孩子吸两口就累得直喘气，我急得直掐自己大腿。
最崩溃的是出院回家那晚。这小东西在保温箱住惯了，突然要自己保持体温，裹三层抱被还抖得像筛糠。我抱着她坐到天亮，感觉胳膊都不是自己的了。凌晨四点她突然吐奶，奶顺着脖子流进衣领，我手忙脚乱换衣服时，她爹在旁边打呼噜——妈的当时真想把他踹下床。
追体重那半年我快魔怔了。每天凌晨三点偷偷摸她脚丫子，凉了就开小太阳；奶瓶刻度磨花了还拿针头重新刻；有次她三天没拉屎，我蹲在马桶边研究便便颜色，被婆婆撞见差点没笑岔气。后来医生跟我说"别盯着秤看"，我才发现她已经会对着我笑出酒窝了。
学抬头那会儿更绝。这丫头死活不肯抬头，我把玩具举到她眼前晃了半小时，她直接把脸埋进尿不湿里装睡。气得我拍她屁股，结果她"哇"地哭出声，小脸憋得通红——后来才知道是早产儿肌张力低，得做康复训练。
现在回头看，那些半夜起来吸奶、抱着满屋溜达的日子，居然有点怀念。有次她发烧到39度，我抱着她坐浴缸里物理降温，她迷迷糊糊揪着我头发喊"妈妈"，那声音软得我心都化了。第二天退烧后，这小没良心的第一件事就是抢我手里的包子。
上周带她去游乐园，她非要坐那个会转的茶杯。转第三圈时她突然搂着我脖子说："妈妈我怕。"我抱着她下来时，发现她后背全是汗，小手冰凉冰凉的。那一刻突然明白，什么早教什么发育指标，都比不上她窝在我怀里说"怕"时的信任感。
昨天医生打电话说赛比各项指标都正常，我盯着体检报告上的"6岁"发了半天呆。当年那个连哭声都像小猫叫的崽子，现在能跟我吵架要穿裙子去幼儿园了。当妈这事儿就跟打怪似的，你以为过了这关就通关了，结果下一关更难——但谁让这小怪物是你生的呢？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