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次在验孕棒上看到第二条浅得像鬼影的线时,我正蹲在公司厕所隔间里发抖。手机屏保是结婚照,老公笑出酒窝的样子突然变得模糊——妈的,这破试纸是不是过期了?我盯着那道若有若无的红线看了十分钟,直到保洁阿姨敲门才慌慌张张冲出去,在电梯里用袖子遮着嘴给老公发消息:“可能...有了?”

试管针打得肚皮发硬那会儿,我天天对着镜子数淤青。促排针要自己扎,冰袋敷着都止不住针眼冒血。有天半夜突然想起漏打了一针,翻出针管时手抖得像帕金森,最后还是把熟睡的老公摇起来帮我扎的。他边扎边嘟囔:“这要是个闺女,以后可别学你遭这份罪。”
孕吐最凶那会儿,我蹲在办公室垃圾桶旁边吐得直不起腰。同事递来苏打饼干,我咬了一口就冲进厕所接着吐。回家路上闻到烤红薯味都能干呕,老公举着围巾给我捂口鼻,自己冻得直搓手。有天实在撑不住请了假,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想:这孩子要是生出来不乖,我非得揍他屁股不可。
双胞胎出生后,我经历了人生最漫长的夜。老大哭完老二哭,奶瓶还没热好两个都哭到脸发紫。有天半夜实在困得睁不开眼,抱着小的在屋里转圈,突然发现大宝不知什么时候滚到了床缝里,小脸憋得通红。我抱着两个孩子坐在地上嚎啕大哭,老公冲进来时我边哭边骂:“这破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!”

产后第一次上厕所,刀口疼得我直冒冷汗。护士让我试着坐起来,我刚撑起上半身就眼前发黑。月子里堵奶发烧到39度,通乳师按得我鬼哭狼嚎,老公在旁边捂着耳朵直跺脚:“轻点轻点!她要疼晕了!”后来才知道,原来不是所有妈妈都会经历这些——但当时哪顾得上别人,光是熬过那天就耗尽所有力气。
最崩溃的是哄睡。抱着走四十分钟刚放下,小家伙立马睁开眼睛冲你笑。有天我实在累得不行,把孩子往床上一扔说:“爱睡不睡!”结果他真的睁着大眼睛玩了两小时,最后在我怀里睡着时,睫毛上还挂着泪珠。我摸着他的小脸想:算了,当妈哪有不疯的。

但所有辛苦在看到他们第一次笑时都化了。那天老大突然冲我咧开嘴,口水顺着下巴流到围兜上。我举着手机愣了半天,突然想起备孕时在寺庙求的签——“苦尽甘来”。原来老天真没骗人,只是这“苦”比我想象中多得多,“甘”也比我想象中甜得多。
现在孩子们八个月了,我还是会半夜爬起来喂奶,还是会为他们的辅食发愁,还是会因为他们打架而头疼。但至少我知道:睡整觉这事别跟别人比,我家双胞胎一个睡渣一个天使;发烧时别急着送医院,先观察精神状态更重要;还有,别信什么“为母则刚”,当妈的也会累会哭会想逃——但逃完还得回来,因为这两个小东西在等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