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次测排卵是在大女儿一岁生日那天。凌晨三点爬起来给娃换尿布,突然想起月经推迟三天了,摸黑翻出抽屉里落灰的验孕棒——妈的,两条线,浅得像用铅笔画的。当时老公在旁边打呼,我盯着那道印子看了十分钟,脑子里第一个念头是:完了,产假还没休完呢。

二胎是意外。生完老二那晚,护士把娃塞我怀里说"母乳来了",我低头一看,胸涨得像两块石头,疼得直抽冷气。月子里发烧到39度,婆婆端来鲫鱼汤说"下奶的",我闻着油腥味直接吐在汤碗里。后来才知道,堵奶发烧得找通乳师,喝汤只会更堵。

剖腹产疤痕增生那会儿,我天天对着镜子抠肚脐下面的肉疙瘩。医生说"别抠会感染",可它痒啊,像有蚂蚁在爬。有次半夜痒醒,摸到床头柜上的红霉素软膏,挤出来抹了一坨,结果第二天疤上起了层白皮,像发霉的面包。
老二六个月时,我抱着他做饭被油星溅到胳膊,烫出个水泡。娃在怀里哭,锅里的菜糊了,油烟机嗡嗡响,我突然就跟着哭了。老公冲进来问"怎么了",我抹着眼泪说"油溅到我了",他哦了一声转身出去,说"那你小心点"。后来我在淘宝买了个防溅罩,二十块钱,解决所有问题。
最崩溃的是夜奶。老二八个月时,一晚上要醒四次。有次我迷迷糊糊摸黑冲奶,把45度水倒成了凉白开,娃喝了两口就开始嚎。我抱着他在客厅转圈,数着墙上的钟,三点、三点半、四点……天亮时,我盯着他睫毛上的泪珠想: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?

但也有甜的时候。老大学走路那会儿,总爱扶着沙发转圈。有天我蹲在旁边擦地,她突然松开手,摇摇晃晃朝我走过来。我屏住呼吸,看她小脚丫一抬一抬,像喝醉的小企鹅。等她扑进我怀里时,我闻着她头发上的奶香,突然就原谅了所有熬夜的夜晚。
现在老三在肚子里五个月,我已经学会了在超市试吃区偷偷吃饼干(孕吐太严重),学会了用吸奶器时刷手机(节省时间),也学会了把娃的哭声当背景音(否则会疯)。上周产检,医生说"胎盘有点低",我哦了一声,心里想:管它呢,反正已经生过两个了,还能比第一次更糟吗?
昨天大女儿趴在我肚子上听胎动,突然说:"妈妈,弟弟在踢你耶。"我摸着她的头发说:"是啊,他在和姐姐打招呼呢。"那一刻突然觉得,那些屎尿屁的日子,那些崩溃到想跳楼的瞬间,好像都变得没那么重要了。
当然,如果今晚老二能乖乖睡觉,老三别踢得太狠,老公能主动洗个碗——那就更完美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