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2岁那年，我蹲在厕所盯着验孕棒上那道比头发丝还细的红线，手抖得差点把马桶圈敲碎。那会儿我根本不知道“冻卵”俩字咋写，只记得医生说过“35岁前生育恢复快”，可我和老公备孕半年，除了我胖了八斤，肚子连个响屁都没放。
后来才知道，排卵期算得再准也没用——我卵巢功能天生弱，AMH值只有0.8（正常该在2-6）。那半年我像疯了似的测体温，每天睁眼先摸床头柜上的电子体温计，连做梦都在画体温曲线。有次半夜迷迷糊糊把体温计塞嘴里，结果咬碎了水银，吓得我跪在地上用胶带粘了半小时地板。
促排针打得肚皮发青，取卵那天我躺在手术台上，听见医生说“只取到3颗”，眼泪当场就下来了。麻醉还没退，我攥着老公的手直哆嗦：“要不咱去冻卵吧？万一这次不成……”老公抹着眼泪笑：“冻卵得提前十年，你现在这身体，冻了也未必能用。”
后来孩子倒是怀上了，可孕吐让我把胆汁都吐出来了。办公室的打印机味儿、同事的香水味、甚至老公身上的汗味，都能让我冲进厕所干呕。有次开例会，我冲出去吐在走廊垃圾桶里，回来时听见同事小声说：“她这反应也太夸张了，我当年怀孕还上班到生呢。”我真服了，孕吐这玩意儿是能比的吗？我吐到第五个月，体重掉了十斤，医生都吓坏了。
生完更惨。第一次上厕所，刀口疼得我直冒冷汗，蹲下去就起不来，最后是护士扶着我一点点挪回病床。月子里孩子夜醒七八次，我抱着他哄四十分钟，刚放下就哭，再抱起来又睡，反复折腾到天亮。有天凌晨三点，我看着镜子里自己浮肿的脸、乱糟糟的头发，突然就哭了——妈的，这哪是当妈？这是当永动机啊！
但孩子第一次冲我笑的时候，我又觉得前面那些都不算事。他三个月大时，有天我抱着他晒太阳，他突然盯着我的脸，咧开没牙的嘴笑了。那一刻我抱着他转了三圈，边转边喊：“老公你快看！他冲我笑了！”老公举着手机拍视频，结果手抖得跟帕金森似的。
现在孩子两岁了，我才知道，养娃根本没标准答案。我家出牙晚，八个月才冒第一颗牙，我急得天天扒他嘴巴看，后来医生说“有的孩子一岁才出牙，正常”；辅食我当初做得太精细，结果他一岁半还不会嚼，现在得重新训练；发烧那几天，我抱着他量体温、喂药、擦身体，什么早教什么规矩都靠边站——先让他舒服了再说。
要是能回到32岁，我会告诉自己：别急着算排卵期，别被“35岁前生育”吓破胆，更别信“当妈就该怎样”的鬼话。冻卵？如果身体允许、条件符合，当然可以选；但要是像我当年那样，连促排都够呛，不如先把眼前的事做好——比如，先学会闻油味不吐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