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次测排卵是结婚半年后。药店买的试纸，说明书上说“强阳转弱时安排”，我蹲在厕所盯着那道浅粉的线，心想这他妈能准吗？结果真中了——验孕棒第二道线淡得像被水洇过，我举着它冲进客厅，我老公正打游戏，抬头瞥了一眼说“假的吧”，气得我差点把手机砸他脸上。
孕反是从第六周开始的。早上刷牙吐黄水，中午闻见同事的外卖味直接冲进厕所，下午开会时胃里翻江倒海，只能偷偷把头埋在胳膊肘里憋着。有次在地铁上突然干呕，旁边大妈立刻让座，还塞给我个橘子说“酸儿辣女”，我咬着牙说谢谢，转头就把橘子扔进了垃圾桶——妈的，我现在连橘子味都闻不得。
生完孩子那晚，我以为最难的过去了。结果护士说“两小时内要排尿”，我躺在床上使了半天劲，下身像被刀割一样疼，冷汗把病号服都浸透了。我老公举着尿盆在旁边手足无措，最后是护士按着我肚子，我一边哭一边尿，尿完抬头看见镜子里的自己，头发黏在脸上，眼睛肿得像核桃，心想这他妈是谁啊？
月子里最崩溃的是哄睡。明明看着他闭眼了，刚放下就哇哇大哭，抱起来又睡，放下又哭。有次我抱着他坐了四十分钟，胳膊都麻了，刚沾床他就醒，我当场就崩溃了，对着他喊“你到底要怎样啊！”，结果他哭得更凶，我也跟着哭，最后是我妈冲进来把我俩都抱走，说“你们娘俩再这么哭，邻居该报警了”。
出牙期更离谱。我家娃七个月才冒第一颗牙，我急得天天扒他嘴看，还跟邻居家四个月长八颗牙的比，越比越焦虑。后来问医生，医生说“每个孩子有自己的节奏，有的早有的晚，正常”，我才松了口气。结果八个月时他突然长了四颗牙，咬人疼得我直叫唤，我又开始后悔“早知道他长这么快，当初急个屁啊”。
辅食阶段更是一言难尽。书上说“要从细腻的泥状开始”，我天天用辅食机打成糊，结果他八个月时突然不肯吃糊糊，张着嘴等我喂手指食物。我慌得查资料，发现“过度精细反而影响咀嚼发育”，气得我骂自己“书都读到狗肚子里了”。现在他一岁半，吃饭跟打仗似的，地上比嘴里多，我只能安慰自己“至少他愿意自己吃，不算太糟”。
最让我崩溃的是发烧。有次他半夜突然烧到39度，我抱着他冲去医院，路上他哭得撕心裂肺，我也跟着掉眼泪。到了医院，医生看了说“病毒感染，回家观察”，我急得问“不用打针吗？”，医生说“孩子小，能不用药就不用”。回家后我整夜抱着他，用温水擦身体，量体温，他烧得迷迷糊糊，却还往我怀里钻，那一刻我突然觉得，前面那些吐到崩溃、哄睡到抓狂的日子，好像都没那么难熬了。
现在他一岁八个月，会喊“妈妈抱抱”，会踮脚够桌子上的饼干，会在我下班时扑过来要亲亲。有时候我坐在沙发上看着他跑来跑去，突然就想起那些测排卵的清晨、吐到虚脱的午后、哄睡到崩溃的夜晚——原来当妈就是这样，一边骂骂咧咧，一边心甘情愿。
睡整觉？别跟别人比，比了你只会更焦虑。我家娃现在还偶尔夜醒，但我已经学会了在黑暗里摸到奶瓶，在他哭之前先塞进去。孩子发烧那几天，什么早教什么规矩都靠边站，先让他舒服了再说——毕竟，当妈的第一要义，是先保住自己的命啊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