验孕棒第二条线淡得像鬼画符那天，我正蹲在厕所里吐得昏天黑地——孕吐来得比大姨妈还早，闻到油味就干呕，吐完还得强撑着去上班。同事说我脸色像鬼，我照镜子才发现嘴角还挂着没擦干净的口水。
生老大时选的剖腹产。麻药退后，刀口像被火钳夹着，护士按肚子排恶露时我疼得直掐自己大腿。第二天姐姐来看我，半开玩笑问“还要老二吗”，我咬着牙说“要啊”——当时哪知道后面有多少坑等着跳，就记得自己是独生女，小时候连个抢玩具的都没有，太知道孤单的滋味了。
老二出生后，我真服了自己当年的嘴硬。月子里两个娃轮着哭，老大要哄睡，老二要喂奶，我抱着小的在屋里转圈，大的在床上哭到打嗝。有次半夜老二怎么都不睡，我困得眼皮打架，奶瓶还没热好她已经哭到脸发紫，那一刻真想把奶瓶摔了——但看着她小脸憋得通红，又赶紧捡起来继续晃。
产后第一次上厕所才叫要命。刀口疼得直冒冷汗，站起来头晕得像坐过山车，护士扶着我挪到厕所，蹲下去那刻差点晕过去。后来才知道，剖腹产要早点下床活动，可当时疼得连床沿都抓不稳，哪敢动？
带俩娃最崩溃的是睡觉。老大从小睡渣，抱着哄四十分钟刚放下就醒，有次我实在累得不行，躺床上装睡，结果他趴我脸上揪眼皮，气得我想哭却没力气。老二倒是省心些，但俩人一起闹时更头疼——有次他俩在床上跳，把床头灯撞下来砸我头上，我摸着肿包坐在地上，俩娃却抱着笑成一团，我真服了他们的“没心没肺”。
当然也有暖的时候。老大四岁那年，老二半夜做噩梦哭，我还没起身，就听见老大迷迷糊糊说“过来吧，我这儿有地方”。从那以后，老二再也没半夜找过我。现在他俩抢玩具时像仇人，但只要老二摔了，老大准是第一个冲过去扶的；老大被老师批评，老二会把自己藏的糖塞给他，说“吃了就不难过了”。
科学育儿？我试过。老二出牙晚，我急得查资料问医生，结果医生说“有的孩子就是慢，别瞎补”。辅食加得太精细，后来才知道影响咀嚼发育，现在老二吃饭还挑食，我真后悔没早点听老人说的“适当吃点硬的对牙好”。
现在俩娃一个七岁一个十一岁，每天为谁坐前排、谁先玩平板吵架，但也会在我生病时轮流给我端水，老大写作业老二在旁边捣乱，被我瞪一眼就乖乖闭嘴。有次他俩偷偷分巧克力，被我发现还嘴硬说“没告诉妈妈不算偷吃”，我看着他俩脏兮兮的手和嘴角的巧克力渣，突然觉得——这大概就是“痛并快乐”吧。
前几天开车带他俩出去玩，后座又为抢薯片打起来。我假装要停车，俩人立刻松手说“我们自己解决”。看着他俩一会儿吵一会儿笑，我突然想起剖腹产第二天那个咬着牙说“要啊”的自己——原来有些痛，真的会因为后面的甜变得没那么难熬。
睡整觉？别跟别人比。我家老大三岁才断夜奶，老二两岁还偶尔夜醒，我早就看开了——比了只会更焦虑，反正他俩总会长大，现在累点就累点吧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