验孕棒那道浅得像幻觉的线出现时，我正蹲在马桶上吐得昏天黑地——不是孕吐，是前一天吃坏肚子的肠胃炎。当时还想这他妈什么破身体，怀孕都赶不上好时候。后来才知道，这算轻的，真正要命的是孕早期闻不得任何油味，公司楼下早餐摊的油条味能让我冲进垃圾桶干呕，同事还偷偷问我“你是不是怀孕了”，我咬着牙说“胃病，老毛病”。
产检时医生说“可以申请家属陪产”，我第一反应是“拉倒吧，让他在门外等着就行”。结果开三指那会儿，疼得我攥着床栏杆直抽抽，扭头看见隔壁床产妇老公正给她擦汗喂水，突然就绷不住了——妈的，我也要我老公进来。后来他穿着无菌服坐在旁边，握着我的手说“疼就掐我”，我一边骂他“你他妈轻点，手都要被你捏断了”，一边觉得这疼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。
生完才知道，真正的考验在产后。第一次上厕所，刀口疼得我直冒冷汗，护士说“必须下床，不然容易血栓”，我扶着墙挪了两步，眼泪就下来了——不是疼的，是委屈的。月子里更是一言难尽：半夜起来喂奶，眼睛都睁不开，奶瓶还没热好孩子已经哭到脸发紫；乳头皲裂，每次喂奶都像上刑，涂了羊脂膏也没用；最崩溃的是哄睡，抱着走四十分钟刚放下，他立马睁眼，那一刻我真想把他塞回肚子里，但没力气哭，只能继续抱起来晃。
不过也有甜的时候。孩子三个月时，有一天我躺着喂奶，他突然冲我笑了——不是无意识的笑，是盯着我的眼睛，咧开嘴，眼睛弯成月牙的那种笑。那一刻我抱着他哭了，不是委屈，是觉得前面那些破事儿都不算事儿了。后来他出牙晚，我急得天天查资料，医生说“每个孩子节奏不一样，有的早有的晚”，我才放下心；加辅食时总怕他噎着，做得特别细，结果儿保医生说“不用这么精细，稍微粗点对咀嚼发育好”，我才知道原来养孩子没有标准答案。
现在孩子一岁半，我最深的体会是：别信那些“为母则刚”的鬼话，当妈的也会疼、会累、会崩溃。但更别信“妈妈必须怎样”的规矩——我家孩子从小就爱抱着睡，我试过让他自己睡，结果他哭得撕心裂肺，我也跟着掉眼泪，最后还是抱回来哄。后来我想开了，睡整觉这种事，别跟别人比，比了你只会更焦虑；孩子发烧那几天，什么早教什么规矩都靠边站，先让他舒服了再说。
对了，关于陪产，如果再让我选一次，我一定会让家属进去。不是因为他能帮上什么忙，而是因为那会儿我最需要的不是“专业指导”，是“我在”。就像我后来跟老公说的：“你当时就算什么都不做，就坐在那儿看着我，我也能撑下来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