验孕棒那道浅得像鬼画符的线出现时，我正蹲在厕所吐得昏天黑地——不是孕吐，是前一天吃坏肚子的肠胃炎。当时还在广告公司当社畜，请假去医院抽血确认，回来继续改方案，闻到同事的咖啡味又冲进厕所。妈的，原来电视剧里“幸福地捂住嘴”都是骗人的。
孕中期倒是舒服了，结果产检被医生骂：“你血糖高成这样，是打算把孩子泡在糖水里养？”从此戒了奶茶蛋糕，每天啃黄瓜吃到怀疑人生。有次半夜饿醒，偷摸摸摸进厨房啃冷馒头，被老公抓现行，他举着手机要拍照发家庭群，我差点跪下求他删掉——当妈后尊严算什么，保住面子才重要。
生完更精彩。护士把娃塞我怀里说“早接触早开奶”，那小崽子张嘴就咬，疼得我当场飙泪。月子里每天上厕所都像上刑，痔疮疼得直不起腰，还得强撑着给娃换尿布。有次他哭到脸发紫，我手忙脚乱冲奶粉，奶瓶还没热好，他突然不哭了——原来哭累了睡着了。那一刻我抱着空奶瓶坐在地上，想哭但没力气，心想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。
出月子后更崩溃。哄睡必须抱走摇，放下就醒，有次哄了四十分钟刚沾床，他“哇”地一声又哭，我直接瘫在床上装死。老公在旁边笑：“要不咱们买个摇篮？”我白他一眼：“你买啊！买了他也不睡！”后来发现，这崽子就是欠揍——有次我实在没耐心，把他往床上一丢说“爱睡不睡”，结果他自己吭哧吭哧啃手，啃着啃着睡着了。我真服了，原来当妈得学会“摆烂”。
最焦虑的是辅食阶段。看育儿书说“要细腻要多样”，我每天变着花样做蔬菜泥、肉泥，结果他吃两口就吐，后来直接用舌头把勺子顶出来。带去看医生，医生说：“你做这么精细干嘛？他又不是没牙老太太！”回家试着给小块蒸南瓜，他抓着啃得满脸都是，居然吃得挺香。原来我之前都是白费劲。
出牙也愁人。八个月还没冒牙，我天天掰他嘴看，急得上网查“出牙晚是不是缺钙”。医生淡定地说：“有的孩子一岁才出牙，你急什么？”果然九个月时突然冒了两颗，现在张嘴一笑，一排小牙齐刷刷的，比我的烤瓷牙还整齐。
现在娃一岁半，最让我头疼的是睡觉。别人家孩子十点睡，他非要熬到十二点，有次我困得眼皮打架，他还在床上蹦迪，我冲他吼：“你到底睡不睡！”他愣了两秒，突然咧嘴一笑，扑过来抱住我脖子“妈妈”地叫。那一刻什么脾气都没了，心想算了，熬就熬吧，反正他早晚会离开我。
当妈后最深的感悟是：别跟别人比。睡整觉？我家一岁才断夜奶，比就比吧，大不了我多熬几年。发烧？有次烧到39度，我抱着他坐了一夜，什么物理降温、退烧药都用了，天亮时他终于退烧，我瘫在床上想：去他的早教，去他的规矩，先让他舒服了再说。
前几天带娃打疫苗，排在我前面的是个二胎妈妈，她看着我手忙脚乱哄孩子，笑着说：“我当年也这样。”我问：“那现在呢？”她指指旁边安静玩玩具的大女儿：“现在？现在她帮我哄小的呢。”我低头看看怀里正啃我项链的崽子，心想：行吧，反正早晚有这一天，先熬着吧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