验孕棒第二条线淡得像水印那天，我正蹲在厕所吐得昏天黑地——不是孕吐，是哭的。医生说胚胎停育时，我盯着B超单上那个小黑点，突然想起上周还摸着肚子跟老公说“这次应该稳了”。妈的，原来孩子没了，连孕反都会跟着消失。
手术那天躺上产床，腿架起来的时候突然想起生老大时也是这个姿势。麻醉师说“别紧张”，可当冰凉的器械伸进去时，我还是死死攥住了床单。术后护士推我出来，老公举着吊瓶跟在后面，我盯着天花板上的灯管想：原来流产比生孩子还疼，至少生孩子时你知道孩子会哭。
回家后才是真煎熬。婆婆端来鸡汤，我闻着油味就冲进厕所干呕——不是孕吐，是麻药反应。小腹像被谁攥着拧，下床走两步就冒冷汗。最要命的是心理那关：看着衣柜里那套刚买的孕妇装，突然就崩溃了。老公说“我们还年轻”，可我知道他偷偷在阳台抽了半包烟。
医生说要“坐小月子”，可现实哪由得你。第三天就得回去上班，因为项目正赶进度。地铁上人挤人，我死死护着肚子，生怕谁撞到我。中午躲在楼梯间吃外卖，鸡汤凉了，油凝成白花花的块，咬着牙往下咽——不是饿，是怕身体垮了下次更难怀。
最尴尬的是出血。手术完前三天量多得吓人，卫生巾换得勤还是漏。有天开会突然感觉一股热流，低头看裤子上红了一片，赶紧抓起文件夹挡着往厕所跑。路上听见同事小声说“她是不是又怀孕了”，真想冲过去喊“怀你个头！老子刚流了！”
第十天去复查，B超显示有残留。医生说要清宫，我站在诊室门口腿都软了。后来开了药，让回家多运动促进排出。那几天每天绕着小区快走，走两步就肚子疼，可不敢停——怕又要挨一刀。有天晚上突然掉下来一大块血块，我盯着马桶里的红愣了半天，突然想起医生说“这是好事”。
现在回头看，最该听的是医生的话：别逞强。当时觉得“就流个产，至于吗”，结果现在落下了腰疼的毛病，阴天下雨就酸。还有心理那关，别硬撑。我后来去做了心理咨询，才发现原来“不难过”才是最可怕的——那意味着你在否定自己当妈的权利。
现在每次路过婴儿用品店还是会下意识摸肚子，但已经能笑着跟老公说“下次咱们去挑双胞胎的衣服吧”。流产不是你的错，就像怀孕不是你的功劳一样。身体会恢复，心也会——只是需要点时间，和一点自我原谅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