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次看到验孕棒上那条浅得像鬼影的线时，我正蹲在厕所里抠嗓子眼——孕吐来得比大姨妈还早，闻到油味就干呕，吐完还得强撑着去上班，怕同事发现我偷吃话梅。
孕中期倒是舒服了，结果产检被告知“胎位不正”，医生让我回家跪趴着练姿势。我跪在瑜伽垫上，肚子压得喘不过气，老公在旁边举着手机计时，数到第五分钟我就哭了：“妈的，这哪是生孩子，这是练杂技啊！”
生完更惨。产后第一次上厕所，刀口疼得我冒冷汗，站都站不稳，护士在旁边说“别用力”，可不用力根本尿不出来。回到病房，我妈抱着孩子说“你看他多乖”，我盯着天花板想：这小玩意儿现在倒是乖，半夜哭起来能掀翻屋顶。
月子里最崩溃的是喂奶。乳头皲裂，每次孩子一吸都像被刀割，疼得我直抽抽。有天半夜他哭得脸发紫，我迷迷糊糊爬起来热奶，奶瓶还没碰到水龙头，他已经在床上哭得打嗝。我抱着他哄了四十分钟，刚放下就醒了，那一刻我真想把他塞回肚子里——可看着他小脸皱成一团，又忍不住亲他额头：“小祖宗，你到底要怎样啊？”
但也有甜的时候。他三个月时突然对我笑，眼睛弯成月牙，口水泡都出来了。我举着手机拍，结果手一抖，手机砸他脸上，他愣了两秒，又笑了。那一刻我觉得，前面那些吐到怀疑人生、疼到想撞墙的日子，好像都不算事。
养娃就是打怪升级，每个阶段都有新挑战。六个月加辅食，我照着书做蔬菜泥，结果他吃一口就吐，后来才知道，不用做得太精细，稍微有点颗粒反而对咀嚼好。出牙期他半夜哭醒，我抱着他走来走去，困得眼皮打架，还得哼儿歌——后来才知道，牙胶放冰箱里冰一下，他咬着能舒服点。
最让我崩溃的是睡眠。他一岁前没睡过整觉，我天天顶着黑眼圈上班，同事问我“是不是熬夜追剧了”，我只能苦笑。有次他半夜三点醒，我抱着他坐在床上，看着窗外天慢慢亮，突然想：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？可等他终于在我怀里睡着，小脸贴着我胸口，呼吸均匀，我又觉得，好像还能再熬一熬。
现在他两岁了，会喊“妈妈抱抱”，会自己拿勺子吃饭（虽然吃得满地都是），会在我下班时扑过来要亲亲。我依然会因为他不好好吃饭发火，会因为他把玩具扔得到处都是抓狂，但更多时候，是看着他摇摇晃晃跑过来，软乎乎的小手牵住我，心里软成一片。
当妈后才知道，没有完美的妈妈，只有一边崩溃一边自愈的普通人。睡整觉这种事，别跟别人比，比了你只会更焦虑；孩子发烧那几天，什么早教什么规矩都靠边站，先让他舒服了再说。养娃没有标准答案，能摸着石头过河，已经很棒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