记得怀二胎时，我最怕的不是阵痛，是头胎那道侧切疤。生老大时，医生为了让我快点生，咔嚓一刀，疼得我当场飙泪。术后缝合时，麻药过了，针线穿过肉，我咬着毛巾硬扛。恢复期更惨，走路像踩刀尖，坐马桶都得用半个屁股，那滋味，妈的，现在想起来还哆嗦。
所以怀老二时，我提前跟医生磨了八百遍：“千万别侧切！我受不住！”医生倒也实在，说：“那得看情况，孩子大、产道紧，不切可能撕裂更严重。”我嘴上说“知道知道”，心里却打鼓——撕裂？那可比切一刀更吓人吧？
临产那天，我躺在产床上，宫缩一来，浑身发抖。助产士祝孟琴（后来才知道她名字）蹲在我旁边，一边给我揉腰，一边说：“别怕，咱们慢慢来，能不切就不切。”她声音软乎乎的，像我妈哄我小时候打针。我疼得直哼哼，她就说：“想骂人就骂，别憋着。”我骂了句“妈的，这疼谁受得了”，她居然笑了：“对，骂出来舒服点。”
可疼归疼，孩子头就是下不来。祝孟琴内检时皱了皱眉：“会阴弹性差，得小心。”我一听，眼泪差点掉下来——完了，还是要切？她看我慌，赶紧说：“咱们先按摩，软化组织，再试试调胎位。”说着就伸手给我揉会阴，动作轻得像在揉面团。我疼得直抽抽，她就说：“深呼吸，对，就这样，你配合得特别好。”
折腾了俩小时，胎位还是歪的。祝孟琴的班都下了，却没走，说：“我再陪你会儿，你状态好点，孩子也安全。”我那时候已经疼得没力气说话，就死死攥着她的手。她一边教我换姿势（跪着、侧着、摇分娩球），一边念叨：“宝宝也在努力呢，咱们一起加油。”
最后孩子出来时，我只觉得下身一热，接着就听见“哇”的一声。祝孟琴说：“没切，就裂了点，恢复快。”我眼泪“唰”就下来了——不是疼，是松了口气。后来她跟我说，她加班到晚上十点，回家时孩子都睡了，她老公还埋怨：“你管别人孩子比自己孩子还上心。”她笑着说：“那是我职业病，改不了。”
出院后，我抱着老二，想起生老大时的狼狈：侧切后不敢坐，喂奶得侧着身子；老二这次虽然也疼，但至少不用躺一个月。我突然明白，当妈哪有“完美”这回事？头胎我慌得像只无头苍蝇，二胎虽然还是疼，但至少知道“疼是暂时的，孩子健康最重要”。
现在老二三个月了，偶尔还会想起产房里祝孟琴的手——那么暖，那么稳。她没说什么大道理，就是陪着我，揉着我，告诉我“别怕”。可能这就是当妈最需要的吧？不是“你必须坚强”，而是“我懂你疼，我在这儿”。
对了，给准备生的姐妹一句实话：侧切不可怕，可怕的是没人懂你的怕。真遇到好助产士，哪怕疼，你也觉得值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