验孕棒两条线那晚，我盯着看了十分钟。不是激动，是慌——孕吐从第六周开始，早中晚各一场，吐到胃酸烧喉咙，吐完还得强撑着坐地铁去上班。同事问“怎么脸色这么差”，我只能笑说“最近减肥”。妈的，谁减肥靠吐啊？
孕中期稍微好点，但新问题来了：婆婆来了。她总说“我们那时候怀孕还下地干活”，可现在呢？我闻见她炖的鸡汤就反胃，她偏说“不吃孩子没营养”，硬把碗怼到我嘴边。有次我实在忍不住，侧身躲了下，汤洒在桌布上，她立马扯着嗓子喊：“哎呦，嫌我手脏是吧？”
生完更糟。侧切伤口疼得翻不了身，婆婆却盯着我的胸说“奶水不够”。半夜孩子哭，我抱着哄了四十分钟刚放下，她“哇”一声又醒了，我困得眼前发黑，眼泪直往下掉，可连哭的力气都没有。最崩溃的是产后第一次上厕所，刀口像被刀剜，疼得我扶着墙直冒冷汗，婆婆还在门外催：“怎么这么久？孩子又哭了！”
真正打起来那天下着雨。孩子出生第十天，哭得撕心裂肺，怎么哄都不行。婆婆端着碗骨头汤进来，油花漂了厚厚一层，我摇头说“喝不下”，她立马变脸：“我天不亮就起来炖，你说不喝就不喝？当妈的人了，怎么这么娇气！”我解释“真的难受”，她突然抬手给了我一巴掌：“晦气！坐月子还哭，我们赵家倒了霉！”
那一巴掌打得我耳朵嗡嗡响，脸火辣辣地疼。孩子在小床里吓得哇哇哭，我捂着脸，眼泪止都止不住。更绝的是赵强——他进门先扶他妈，听她告状说“我甩脸子”，转头就怪我：“你就不能顺着她点？她大老远来照顾你，容易吗？”
那天晚上我抱着孩子回了娘家。我妈气得直骂：“月子里打人，他还是人吗？”赵强后来找过我，不是道歉，是说我“闹脾气”“让孩子住娘家不像话”。我看着他，突然就清醒了——原来在他眼里，我挨打、我委屈，都比不上“他妈高兴”重要。
离婚后我带孩子租了间小房子。白天我妈帮我看着，我出去找工作；晚上孩子睡了，我接私活修图、做海报，赚点外快。最难的是孩子发烧那晚——她烧到39度，我抱着她往医院跑，挂号、排队、拿药，回来天都亮了。抱着她坐在出租车上，我盯着她红扑扑的小脸，心想：妈的，再难我也得扛着，谁让我当妈了呢？
现在孩子两岁了，会喊“妈妈抱抱”，会歪着头冲我笑。有次她趴在我怀里说“妈妈最好了”，我突然就哭了——原来那些吐到胃疼的夜晚，那些疼到冒冷汗的瞬间，那些抱着孩子崩溃大哭的日子，都值了。
前两天婆婆又来了，站在楼下求我让她见孩子。我抱着孩子站在阳台，看她拎着水果和衣服，头发白了不少，背也驼了。她抬头喊“周宁，让我看看朵朵”，我摇摇头说“不行”。她急了：“我是她奶奶！”我冷笑：“奶奶？孩子哭的时候你在哪？她发烧的时候你在哪？现在想看了？晚了。”
睡整觉这种事，别跟别人比，比了你只会更焦虑；孩子认人的时候，别怪她只要妈妈，那是你陪她的时间不够；还有，月子里被打、被轻贱的委屈，别劝自己“算了”——有些事，记着比忘了好，至少它能提醒你：当妈可以软，但不能怂。
没有了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