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次在验孕棒上看到那道浅得像幻觉的线时，我正蹲在公司厕所隔间里，手指死死抠着塑料棒，指甲盖都泛白了。那天是排卵期同房后第12天，早上刷牙突然干呕，冲进厕所吐完抬头看见镜子里自己煞白的脸，突然就想起上个月在药店买的试纸——妈的，原来电视剧里演的“两道杠就哭”都是骗人的，我当时盯着那条若有若无的灰印，第一反应是“这试纸是不是过期了？”
孕反来得比产检通知早。第六周开始，闻到任何油味都像有人往我喉咙里灌辣椒水，办公室的咖啡香能让我冲进厕所吐到胃痉挛。最绝的是有次开部门会，领导正讲着“今年业绩要翻倍”，我突然捂住嘴冲出去，在走廊垃圾桶前吐得直不起腰，回来时听见同事小声说“琳姐是不是怀孕了？”——那时候我连孕吐袋都还没买，只能用纸巾包着嘴硬撑。
生完孩子那晚，我以为最难的已经过去了。结果第二天上厕所，刀口疼得我扶着墙直冒冷汗，护士说“要多下床走动防血栓”，我咬着牙挪了两步，血水顺着裤管往下淌，那一刻突然想起产房里医生说的“顺产恢复快”——快个屁啊！月子里更离谱，孩子每两小时要吃一次奶，我半夜迷迷糊糊摸到奶瓶，发现还没热，刚坐起来想开灯，怀里的小崽子突然爆发出杀猪般的哭声，脸憋得通红，我手忙脚乱抱起来哄，结果他越哭越凶，我急得跟着掉眼泪，最后还是月嫂冲进来接过孩子，说“他是饿急了，你动作太慢啦”。
出月子后，我以为自己能“重生”了。结果孩子肠胀气，每天傍晚像只小青蛙似的蜷着腿哭，我抱着他在客厅来回走，从日落走到天黑，腰疼得像断了一样。有次他哭得太狠，我跟着哭，老公在旁边说“你别跟着哭啊”，我冲他喊：“那我能怎么办？他哭我也难受啊！”后来才知道，肠胀气要拍嗝、做排气操，可那时候我哪懂这些？只能抱着他一起熬。
最崩溃的是睡眠。孩子三个月前，我从来没连续睡过两小时。有次他凌晨三点突然大哭，我困得眼睛都睁不开，摸黑冲奶粉，结果把温水倒成了凉水，孩子喝了一口就吐出来，哭得更凶。我抱着他坐在床边，看着窗外天慢慢亮起来，心里想“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？”可等他四个月时突然睡了个整觉，我又半夜醒来摸他呼吸，生怕他是不是出什么事了——当妈的真矛盾，他闹的时候想扔，他乖的时候又怕他太乖。
现在孩子一岁半，我已经能淡定面对他发烧、摔跤、不肯吃饭。上周他第一次喊“妈妈”，我正蹲在地上擦他打翻的粥，抬头看见他咧着没牙的嘴笑，突然觉得前面那些崩溃都不算事。当然，我还是会因为他半夜醒来哭闹而烦躁，会因为他把饭扣在地上而抓狂，但至少现在我知道，这些情绪都正常——当妈的不是超人，也会累，也会崩溃，但也会在孩子的一个笑容里，突然觉得“算了，再撑撑”。
对了，如果你现在正在经历这些，我想说：别信那些“为母则刚”的鬼话，累了就哭，烦了就骂，但别逼自己“必须做好妈妈”。还有，睡整觉这种事，别跟别人比，我见过有孩子三个月就能睡整觉的，也见过一岁半还夜醒的——比了只会更焦虑。最后，孩子发烧那几天，什么早教什么规矩都靠边站，先让他舒服了再说——毕竟，他健康的时候，你才有精力跟他“斗智斗勇”啊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