验孕棒第二条线淡得像鬼画符那天，我正蹲在厕所里吐。油味熏得我眼泪直流，吐完漱口时盯着镜子里浮肿的脸，突然想起上周还跟同事约了周末吃火锅——妈的，这顿算是黄了。
孕早期吐到怀疑人生。早上刷牙吐黄水，中午闻见同事的外卖盒饭能冲到楼梯间干呕，晚上回家瘫在沙发上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。老公端来白粥说“多少吃两口”，我盯着碗里的米粒突然就哭了：“这破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？”
生完更魔幻。护士把孩子放我胸口那刻，我盯着他皱巴巴的脸想：这小玩意儿真是我生的？结果还没感慨完，护士突然说“该排尿了”。我躺在产床上浑身发抖，刀口疼得直抽抽，尿袋里半天没动静。后来医生来插导尿管，疼得我咬着床单骂娘：“早知道顺产这么疼，我他妈当初就该直接剖！”
月子头两天简直是噩梦。涨奶涨得像两块石头，月嫂揉的时候我疼得直掐她胳膊；孩子半夜哭，我迷迷糊糊爬起来喂奶，结果奶瓶还没热好，他已经哭到脸发紫；最崩溃的是有次抱了四十分钟刚放下，他立马睁眼哇哇大哭——那一刻我真想把他塞回肚子里。
但也有甜的时候。第七天早上，我正盯着天花板发呆，突然感觉胸口热乎乎的。低头一看，小家伙正咧着没牙的嘴冲我笑，小手还抓着我的睡衣领子。那一刻突然觉得，前面那些疼啊累啊，好像都没那么难熬了。
在月子中心那42天，我算是见识了什么叫“专业”。产科医生每天来查房，看我伤口恢复得慢，直接开了理疗方案；护士长教我怎么抱孩子不伤腰，还提醒我“别总盯着手机，眼睛会瞎”；营养师根据我堵奶的情况调整月子餐，把鲫鱼汤换成了丝瓜蛋汤——原来不是非得喝那些油腻腻的汤才能下奶。
最让我感动的是月嫂米阿姨。有天半夜孩子突然发烧，我急得直掉眼泪，她一边用温水擦身体降温，一边安慰我“别慌，小孩发烧是常事”。后来医生来看说没事，她才松了口气，又教我怎么观察体温、怎么物理降温。后来我才知道，她家孙子比我家孩子大不了多少，却为了照顾我们，连自己孙子满月酒都没赶上。
当然也有踩坑的时候。比如听人说“新生儿要绑腿”，我差点给娃绑上，被护士长看见骂了一顿；还有次看孩子舌苔白，非说是积食，结果医生说是正常现象；最傻的是有次听偏方说“用酒精擦身能退烧”，幸亏米阿姨拦着，不然非得把孩子皮肤灼伤。
现在孩子三个月了，还是会半夜醒来喂奶，还是会为他的红屁股发愁，但我已经没那么焦虑了。昨天翻出月子中心拍的照片，看着自己抱着孩子笑的样子，突然想起米阿姨走那天说的话：“当妈的就是这样，今天觉得快撑不下去了，明天又觉得还能再战。”
睡整觉这种事，别跟别人比。我邻居家孩子两个月就能睡五小时，我家现在还得两小时一喂——但那又怎样？他健康，我开心，就够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