测出怀孕那天是凌晨三点。我盯着验孕棒上那条浅得像鬼影的线,手抖得按不住手机闪光灯。周牧野在旁边睡得像头猪,我戳了他三下才把他弄醒,他眯着眼看了五秒,翻个身继续睡,说“明天再说”。妈的,明天那线就深了,可谁信啊?
前三个月吐得怀疑人生。早上刷牙吐黄水,中午闻见同事的外卖味直接冲进厕所,晚上回家瘫在沙发上,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。周牧野说“你能不能别这么娇气”,我抄起抱枕砸他,抱枕掉地上都没力气捡。后来才知道,原来不是所有孕妇都吐成这样——我闺蜜小林就啥事没有,还说我“太作了”。作你个头,谁吐谁知道。
生的时候倒挺快,从开指到娃出来不到四小时。可产后第一次上厕所才叫要命。护士说“必须自己下床”,我扶着墙站起来,刀口疼得像被刀剜,腿一软差点跪地上。周牧野在旁边举着输液瓶,手抖得跟筛糠似的。我咬着牙挪到厕所,坐马桶上半天没尿出来,冷汗把病号服都浸透了。出来的时候看见他在抹眼泪——这货平时连我切到手都嫌血脏,这会儿倒知道哭了。
月子里最崩溃的不是缺觉,是娃的肠绞痛。每天傍晚六点准时开哭,抱着哄、走着摇、唱歌、拍嗝,啥招都试了,她还是哭得脸通红。有次我抱着她坐了四十分钟,刚放下就醒了,那一刻我真想跟着一起哭,可眼泪都流干了。周牧野说“要不我来抱吧”,我直接把娃塞他怀里:“抱啊,你不是说带孩子简单吗?”他僵在那里,半天憋出一句“我还是去热奶吧”。

出牙那会儿更搞笑。娃突然开始咬人,吃奶的时候一口下去,我疼得“嗷”一嗓子,她倒被我的反应逗笑了,咯咯咯笑个不停。我捂着胸跟周牧野抱怨:“这哪是养娃,这是养只小鳄鱼!”他笑得直不起腰,被我踹了一脚才收敛。后来问了医生,说是出牙期正常,让给点磨牙棒。我试了,娃咬了两口就扔,还是爱咬我——这什么癖好啊?

现在娃一岁,会喊“妈妈”了。有天她趴在我肩上,小手揪着我的头发,突然喊了声“妈”。声音软乎乎的,像片羽毛扫过心尖。我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,眼泪“唰”就下来了。周牧野在旁边酸溜溜地说:“白疼她了,先喊的不是我。”我白他一眼:“你天天出差,她见你比见邻居还少,喊你才怪。”

睡整觉这种事,别跟别人比。娃她姑家的孩子三个月就能睡整夜,我家这个一岁还夜醒两次。有次我在妈妈群里吐槽,有个妈说“你得训练她自主入睡”,我试了,娃哭得隔壁邻居来敲门。后来算了,爱醒就醒吧,反正我也习惯了——比不了,真比不了。
现在我最实在的认知就是:养娃没有标准答案。别人说“必须这样”、“千万不能那样”,听听就行,别当真。你家娃跟我家娃不一样,跟小林家的更不一样。她家娃吃辅食从米糊开始,我家直接上肉泥——不是我心大,是她尝了米糊就吐,只爱吃肉。医生说“没事,每个孩子节奏不同”,我才放了心。
有时候半夜起来喂奶,看着娃的小脸,会想起一年前那个凌晨三点的自己。那时候哪想到会这么难,又这么甜?妈的,真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