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是在厕所吐到直不起腰时,发现手机屏幕亮着的——林建伟发来消息:“叶酸片多少钱?我记下。”那会儿我刚用验孕棒测出两条杠,浅得像用铅笔画的,但心跳快得要蹦出来。我蹲在马桶边,手指发抖地回:“六十。”他秒回:“好,等你发工资转我。”
妈的,这日子从一开始就透着不对劲。
孕早期我吐得昏天黑地,闻到油味就干呕,可林建伟依然坚持“AA制是婚姻的底线”。有天我实在撑不住,请假在家躺了一天,晚上他举着外卖单说:“今天你没上班,午饭钱该你出。”我盯着天花板,眼泪把枕头洇湿了一大片——那碗面18块,我吐了三次,最后连汤都没喝完。
产检更是一场“算账大战”。B超单上“胎位不正”四个字让我腿软,医生建议剖腹产,婆婆当场跳起来:“自费部分她自己掏!”林建伟低头翻账本,说“这是意外支出,按理该你承担”。我躺在病床上,麻药还没退,听见他在床边叹气:“七千三,等你上班了慢慢还。”那一刻我突然明白,他爱的从来不是“我们”,是“账本”。
月子里我彻底崩溃。婆婆说腰疼躲去小姑子家,林建伟照常上班,我抱着孩子坐在沙发上,看着冰箱里被贴满标签的鸡蛋——“老公购买”“老婆自用”,气得手直哆嗦。孩子半夜哭闹,我困得眼皮打架,奶瓶还没热好他就哭到脸发紫,我一边哄一边想:这哪是养孩子?这是在养祖宗!
最狠的是满月酒那天。婆婆抱着孩子满场飞,扯着嗓子喊“我老林家的大胖孙子”,转头却当着所有亲戚的面说我“怀孕不上班,吃我儿子的喝我儿子的”。我爸当场拍桌子,把房产证甩在桌上:“这套婚房你儿子出了四十万,今天我连本带利还你们!门锁换了,你们的东西在保安室!”他又指着林建伟:“孩子户口我上周上好了,姓苏,不姓林!”

婆婆尖叫着扑过来,被林建伟连拖带拽拉出去。我抱着孩子站在酒店门口,看着二十桌酒席冷清了大半,突然觉得特别解气——原来“算清楚”是这种感觉啊?

现在我和孩子住回娘家,我妈每天熬鸡汤,我爸在阳台装婴儿床。孩子第一次对我笑时,我抱着他哭得喘不上气——前面那些吐到昏天黑地的日子,那些被账本压得喘不过气的夜晚,好像都不算事了。

林建伟发消息说“过去一年欠的‘账’,我用青春和感情还清了”,我直接拉黑。睡整觉这种事,别跟别人比,比了你只会更焦虑;孩子发烧那几天,什么早教什么规矩都靠边站,先让他舒服了再说;至于AA制婚姻?去他的吧,孩子又不是商品,哪能用钱算清楚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