验孕棒上那条浅得像幻觉的线出现时，我正盯着厕所瓷砖缝里的霉点发呆。那会儿刚结婚三个月，工作正卡在晋升关键期，和老公蹲在药店门口查了半小时“药流和人流哪个伤害小”，最后选了药流——天真地以为吃几片药就能当没发生过。
结果第三天开始肚子疼得像有人拿电钻捅子宫，血块混着冷汗把床单浸透。请假去医院清宫，医生边操作边说：“内膜薄得像张纸，再这样折腾以后想怀都难。”我咬着胳膊不敢哭出声，怕被隔壁床刚生完的产妇听见——人家抱着热乎乎的小肉团，我攥着冰凉的病历本。
回家后才是噩梦开始。婆婆天天炖老母鸡，油花漂得能照镜子，我闻着味就吐，吐完还得强撑着喝两口——怕她说“我当年流产第二天就下地干活”。老公倒是体贴，可他加班到十点才回家，我蜷在沙发上等，等到困得打盹，突然想起药还没吃，冲进厕所又吐了个昏天黑地。
最崩溃的是复查。B超显示宫腔有积液，医生说“可能有点粘连，先观察”。我问“要不要开点药？”，她瞥我一眼：“年轻人恢复快，回去多躺躺。”可躺了半个月，小腹还是坠着疼，像揣了块石头。后来偷偷挂了专家号，老教授戴着眼镜看了半天报告，说：“怎么现在才来？先吃三个月雌二醇，下个月月经干净了再来做宫腔镜。”
那三个月我活得像个药罐子。早上六点准时吃补佳乐，晚上八点塞黄体酮，半夜被胸胀疼醒，摸着硬得像石头的乳房直掉眼泪。最惨的是有一次忘带药出差，飞机上突然出血，空姐递来热水时，我盯着杯子里晃动的倒影想：妈的，我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？
现在回头看，最该骂的不是命运，是自己那该死的“侥幸”。以为年轻就是资本，以为忍忍就过去，结果把身体熬成个漏风的破房子。后来加了个流产修护群，才发现像我这样的傻姑娘一抓一大把：有人术后喝红糖水喝到血糖飙升，有人听偏方吃阿胶吃出子宫肌瘤，还有人因为害羞不敢问医生，硬扛到感染才去医院。
现在要是有人问我“终止妊娠后怎么修护”，我会说：别信“休息几天就好”的鬼话，也别瞎补。去三甲医院挂妇科或生殖科，查激素六项、做B超、必要时做宫腔镜，该吃药吃药，该复查复查。营养师开的餐单比婆婆的鸡汤靠谱，医生让动的量比“多躺躺”科学。还有，别硬撑——疼就说疼，难受就说难受，你又不是超人。
对了，如果老公只会说“多喝热水”，直接把复查报告甩他脸上：“老娘现在需要的是跑腿挂号，不是心灵鸡汤。”妈的，养身体这事，真得靠自己上心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