验孕棒第二条线淡得像鬼画符那天,我正蹲在厕所吐得昏天黑地。油味混着胃酸冲进鼻腔,眼泪鼻涕糊了满脸,手机还在裤兜里震个不停——婆婆的语音一条接一条:“小丽啊,妈给你炖了鸡汤,回来补补吧。”

我真服了。孕六周开始,我闻着油味能吐到胃痉挛,上班时包里永远塞着塑料袋和薄荷糖。同事说我脸色发青,我照镜子都吓一跳:这他妈是怀孕还是得了绝症?可婆婆的电话里永远是“回来吧,家里需要你”,仿佛我回娘家养胎是犯了什么天条。

结果回家第一天,我就发现不对劲。婆婆躺在沙发上刷手机,茶几上堆着没收的碗筷,洗衣机里泡着三天的衣服。“妈不是腰疼吗?”我指着洗衣机问。婆婆叹口气:“老毛病了,你不在家,你爸连饭都做不利索。”
第二天清晨五点,我被厨房的动静惊醒。婆婆正踮着脚够高压锅,见我起来愣了下:“吵醒你了?妈给你煮了小米粥。”我盯着她泛红的眼角,突然想起上周视频时她说“最近睡得可好啦”——原来都是骗我的。
孕吐没因为回家好转,反而更严重了。婆婆炖的鸡汤我闻着就反胃,可看着她蹲在厨房择了两个小时的菜,又把“我想吃酸辣粉”咽了回去。那天下午我蹲在马桶边吐,听见她在门外跟老公打电话:“小丽吐得厉害,你赶紧买点话梅回来……别买太酸的,她胃不好。”
孕中期终于不吐了,婆婆却摔了一跤。医生说是骨质疏松,要卧床休息。我挺着六个月的大肚子给她擦身、换药,她抓着我的手直掉眼泪:“妈拖累你了。”我嘴上说“没事”,心里却直犯嘀咕:这哪是回来养胎的?分明是来当护工的。
直到孩子出生那天,我才明白婆婆的“小心思”。阵痛疼了十二个小时,我死死攥着床栏,听见护士说“开三指了”。婆婆突然扑过来,把我的手往她脸上按:“疼就掐妈,妈皮厚!”我愣了下,眼泪混着汗水流进耳朵——这老太婆,自己腰疼得直不起身,还怕我掐疼自己。
现在孩子五个月了,我依然在摸索中当妈。他出牙晚,我急得半夜查资料;他肠绞痛,我抱着他走了两小时;他第一次对我笑时,我抱着他哭得比他还凶。婆婆现在总说:“我们小宝真乖,像你小时候。”我翻个白眼:“妈,我小时候可没这么折腾人。”
昨天收拾衣柜,翻出孕早期的B超单。照片上的小豆芽蜷成一团,像颗皱巴巴的核桃。我突然想起婆婆当时说的话:“孩子选你当妈,是你们的缘分。”现在想想,当妈哪有什么标准答案?有人轻松有人累,有人顺产有人剖,有人奶多有人少——可不管怎样,孩子冲你笑的那一刻,前面那些破事儿都值了。

对了,睡整觉这事儿别跟别人比。我家娃现在晚上还要醒两次,我同事的娃三个月就能睡整觉——比来比去,除了让自己更焦虑,有啥用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