验孕棒第二条线浅得像鬼画符那天，我正蹲在厕所吐得昏天黑地——孕六周，闻到同事的护手霜都能冲去洗手间抠喉咙。当时哪顾得上什么分娩方式，满脑子都是“这孩子再折腾我，我就把他塞回去”。
真正开始纠结是孕32周。闺蜜刚剖完，说刀口疼得翻不了身；表姐顺的，侧切伤口肿得像馒头。我抱着手机刷到凌晨三点，最后把老公摇醒：“要不咱们直接预约剖腹产？”他翻个身嘟囔：“医生不是说能顺尽量顺吗？”
真到发动那天，我才知道什么叫“计划赶不上变化”。凌晨三点见红，我还能淡定地洗头洗澡；五点开始规律宫缩，疼得在床上打滚；七点到医院已经开三指，内检时医生说了句“宫颈条件不错”，我差点没当场哭出来——原来传说中的“开指疼”是真的能让人把床栏杆攥断。
最崩溃的是产房里。助产士让我“像拉屎一样用力”，我憋得脸通红，孩子头卡在产道里死活不出来。导乐在旁边喊“看到头发了”，我低头一看，自己下半身全是血，瞬间腿软得想放弃。后来护士直接上手压我肚子，疼得我撕心裂肺地喊，结果孩子“噗”地滑出来那刻，我第一反应是：“这就完了？”
侧切缝针时我才真正体会到什么叫“生不如死”。麻药退了，每一针都像有人拿针扎我肉里，我死死咬着毛巾，眼泪把枕头都浸透了。老公在旁边抹眼泪，我骂他：“哭个屁！都是你害的！”他默默递过吸管杯，我咕咚咕咚喝了半杯，才觉得活过来。
产后第一天，我躺在病床上动弹不得。护士来按肚子排恶露，疼得我嗷嗷叫；下床去厕所，伤口扯得像被刀割；最要命的是喂奶，孩子吸得乳头皲裂，每次他一凑过来，我都条件反射地往后缩。那天晚上，我抱着孩子偷偷哭，心想：“我为什么要遭这份罪？”
但孩子第一次对我笑那天，所有疼都值了。他才两个月大，眯着眼睛咧嘴，口水泡都冒出来了。我抱着他晃啊晃，突然想起产房里那个疼到想死的自己，突然就原谅了一切——原来当妈就是这样，前一秒还在骂“妈的这日子没法过了”，下一秒就被一个小动作治愈得想掉眼泪。
现在孩子八个月了，我依然会跟闺蜜吐槽：“自然分娩？去他的温柔绽放！我明明是被按头体验了一把‘生不如死’！”但每次看到他咿咿呀呀地爬过来抱我腿，我又觉得，那些疼、那些累、那些崩溃，好像都没那么重要了。
睡整觉？别跟别人比，我家这个现在晚上还要醒两次；辅食？别太精细，我试过把胡萝卜蒸得烂糊糊，结果他一口都不吃；发烧？什么物理降温、退烧药，最后发现抱在怀里哄睡最管用——当妈哪有那么多“应该”，能让孩子舒服点，就是最大的本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