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会儿我刚测出怀孕,验孕棒上那条线淡得像鬼画符,我蹲在厕所里盯着看了十分钟,手抖得跟筛糠似的。张磊在门外敲,我扯着嗓子喊“别进来”,结果他一脚把门踹开,看见我举着试纸,整个人都傻了。

孕吐从第六周开始,早上刷牙能吐出胆汁,中午闻见油味就冲进厕所,晚上躺在床上胃里像有只手在搅。有天开会时突然犯恶心,我抓着笔记本冲进洗手间,吐完对着镜子补口红,发现眼下的黑眼圈快掉到下巴了。同事问“没事吧”,我摆摆手说“昨晚没睡好”,其实心里想的是:妈的,这孩子再这么折腾,老娘要辞职了。
生完更惨。护士把孩子塞我怀里时,我盯着那张皱巴巴的小脸,第一反应是“这谁家猴儿”?第二天上厕所,刀口疼得我直抽冷气,汗把病号服都浸透了。月子里张磊他妈来帮忙,天天熬猪蹄汤,我喝到第三碗时突然哭了,边哭边说“妈,我真喝不下了”,老太太叹口气说“不喝没奶”,我咬着牙又灌了一碗,结果当晚就堵奶,疼得我在床上打滚。
大姑子来坐月子那月,我刚好产假结束回去上班。每天下班冲回家,进门就是两堆尿布、三个奶瓶、一个哇哇哭的孩子和躺在沙发上刷手机的张磊。有天半夜孩子哭,我爬起来冲奶粉,手抖得奶瓶盖都拧不开,张磊在旁边翻个身说“你轻点,吵死了”。那一刻我突然想,我图什么?图他长得帅?图他工资高?图他半夜能帮我换个尿布?我真服了。

最崩溃的是有天我发烧到39度,孩子还闹着要吃奶。我撑着起来喂,喂完抱着他哄,哄了四十分钟刚放下,他“哇”地又哭了。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,眼泪顺着太阳穴往枕头上流,心想“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”。结果第二天孩子冲我笑,小手抓着我的手指晃,我突然就软了,觉得前面那些都不算事。
现在孩子两岁了,出牙晚、说话慢、挑食,我刚开始急得天天查手机,后来医生说“每个孩子节奏不一样”,我才松了口气。辅食我后来没做那么精细,他反而吃得更好;睡整觉这事,别跟别人比,我家这个现在还得起来喝一次奶,但我已经不焦虑了——他舒服,我就舒服。

大姑子前阵子带龙凤胎来玩,两个小家伙跑得飞快,我蹲在地上给他们穿鞋,抬头看见张磊在厨房洗碗,他妈在客厅陪孩子玩。突然就想起五年前那个晚上,我抱着孩子哭到没力气。现在想想,那时候的委屈是真的,现在的安心也是真的。日子不就是这么熬过来的吗?熬过去,就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