结婚第三年，我盯着验孕棒上那道比头发丝还细的灰印子，手抖得像在筛糠。连续测了七天，颜色愣是没深过，第八天直接白板。妈的，这算怎么回事？
那会儿我像着了魔似的查排卵期。手机里存了二十多个排卵试纸照片，按日期排得整整齐齐。凌晨四点爬起来测体温，冰凉的体温计塞进嘴里那瞬间，整个人都清醒了——得，又得熬到天亮才能睡。有次加班到十点，回家发现婆婆把试纸全扔了，说“这玩意儿不吉利”，我蹲在垃圾桶旁边捡了半小时，眼泪混着咖啡渍往下掉。
去医院更折腾。B超室门口坐满攥着卫生纸的姑娘，我数着墙上的钟，每过五分钟就摸肚子，好像这样就能把卵泡催熟。医生说“输卵管有点堵”，我当场就哭了——不是难过，是气的。备孕书看了八本，排卵日算得比大姨妈还准，结果问题出在这儿？
最崩溃的是亲戚聚会。三姑六婆围着我问“啥时候要孩子”，我笑着说“快了快了”，转身就往厕所跑——孕吐从第六周开始，闻到油味就干呕，吐完还得对着镜子补口红去上班。有次在电梯里吐在领导脚边，回家躲在被窝里哭，老公抱着我说“要不咱别要了”，我咬着他肩膀说“必须得要”。
生完更魔幻。顺产侧切缝了五针，第一次上厕所疼得直冒冷汗，护士说“多走走好得快”，我扶着墙挪了半米就跪下了。月子里乳腺炎发烧到39度，月嫂抱着孩子说“该喂了”，我边输液边喂奶，针头在手背上来回晃，像在跳踢踏舞。
现在孩子八个月，我总算活明白了。那些说“宝宝三个月就能睡整觉”的，都是骗鬼的——我家这位现在还得夜醒两次，有时候闭着眼哭，怎么哄都不行，我抱着他在客厅转圈，数着墙上的裂缝数到三百才睡着。辅食添加更离谱，书上说“要打成泥”，结果他吃了两周就开始抢勺子，现在直接抓着蒸糕往嘴里塞，脸上糊得像毕加索画作。
最让我破防的是出牙期。有天半夜他突然尖叫，我摸黑开灯，发现他把自己脸抓出五道血印子。抱着哄了四十分钟刚放下，他“哇”地又哭了，我瘫在床上盯着天花板，心想“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”。结果第二天他冲我笑，口水泡都吹出来了，我抱着他亲了八百遍，突然觉得前一天晚上想跳楼的那个不是我。
现在别人问我备孕经验，我就说“别瞎折腾”。排卵试纸买最便宜的，体温计摔了也别慌，该吃吃该喝喝——我同事按书上的“碱性体质”调理，天天喝苏打水，结果胃病犯了住院半个月。还有那些偏方，什么“黑豆促排卵”“艾灸暖宫”，我试过，没用。
睡整觉这事儿，我现在看开了。邻居家娃六个月就能睡整觉，我家这位十个月还得夜醒，但那又怎样？他醒了就喂，喂完接着睡，我黑眼圈重得像熊猫，但至少不用跟别人比。孩子发烧那几天更别想规矩，退烧药喂进去就吐，我抱着他哼儿歌，什么早教什么发育指标，全他妈见鬼去吧——先让他舒服了再说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