备孕那会儿我天天拿排卵试纸测，测到第三个月终于看到第二条线，浅得像用铅笔画的。我蹲在厕所里举着试纸跟老公喊：“快看！是不是有印儿？”他眯着眼睛看了半天说：“你手别抖啊。”
孕早期吐得昏天黑地，闻到油味直接冲进厕所。有次在地铁上突然反胃，我死死掐着虎口憋到下车，冲进便利店买了包纸巾就蹲在垃圾桶旁边吐。吐完擦擦嘴继续去上班——妈的，请假要扣钱啊。
十二周产检时医生盯着B超单皱眉头：“右侧宫角妊娠，这孩子要不得。”我当时就懵了，抓着医生胳膊问：“是不是机器坏了？”回家查了一晚上资料，才知道宫角妊娠比宫外孕还凶险，子宫壁薄得像纸，随时可能破个大洞。
那两周我天天躺床上数胎动，其实根本感觉不到，就是盯着肚子发呆。老公说要不咱别要了，我冲他吼：“你懂个屁！我三十八了，这次没了可能这辈子都当不了妈！”
后来还是做了手术。躺在手术台上打麻药时，我盯着天花板上的灯想：要是醒不过来怎么办？孩子还没见过这个世界呢。术后在观察室躺着，护士来按肚子排恶露，疼得我直抽冷气。隔壁床小姑娘哭着说“我再也不生了”，我咬着牙没出声——妈的，谁不是这么过来的？
恢复期那叫一个难熬。伤口疼得不敢翻身，夜里起来喂奶要扶着墙走。有天半夜孩子哭得撕心裂肺，我迷迷糊糊摸到奶瓶还是凉的，急得直跺脚。结果手一滑奶瓶砸地上碎了，孩子哭得更凶，我也跟着哭——不是委屈，是累到极限了。
现在孩子两岁了，回想起来还是后怕。当时医生建议做宫腔镜微创，说创伤小恢复快。我查了好多资料，又问了做护士的表妹，才敢签字。现在看这决定太对了——术后三个月就来月经了，半年后复查医生说子宫恢复得不错。
最搞笑的是有次带娃打疫苗，排在我前面的是个年轻妈妈，孩子哭她也哭。我抱着娃安慰她：“别慌，我当年也这样。”她抹着眼泪说：“姐你看起来好从容。”我心里想：从容个屁，不过是摔过跟头知道怎么爬起来了。
现在最烦别人说“高龄产妇就是事儿多”。是，我是三十八才生，但谁不是拿命在拼？那些二十出头就生的，难道就不疼不累？每个当妈的都不容易，别用年龄给人贴标签。
前几天收拾衣柜，翻出当年穿的防辐射服。摸着那层银色的布，突然想起孕早期吐得站不稳时，还固执地穿着它去上班。现在想想真是傻，但要是重来一次，我可能还是会这么做——当妈的，不都这样吗？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