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次在验孕棒上看到那道浅得像幻觉的线时,我正蹲在公司厕所隔间里咬嘴唇。那天是排卵期后第十天,我特意带了包纸巾垫在膝盖下——之前刷到过有人说蹲太久腿麻会摔,妈的,当妈真要从备孕就开始练杂技。
促排针打第三针那天,我摸着肚子上青紫的针眼跟老公哭:“这要是不成,我是不是得去庙里烧香?”他翻出手机里存的试管群聊天记录:“群里有人说喝豆浆能长卵泡,要不明天开始我天天给你打?”后来才知道,那群里有卖“祖传助孕符”的,还有人信“同房时在床头放苹果能生男孩”——我当时居然真买了两斤红富士。

取卵那天,我攥着病床栏杆数天花板上的霉点。麻醉师说“别紧张,睡一觉就好”,可我能感觉到冰凉的探头在肚子里搅动。醒来时护士递来温水,我第一句话是:“取了几个?”她说“八个”,我差点把水喷出来——群里有人说取二十多个的,我这算不算输在起跑线?
移植后第七天,我偷偷用早孕试纸测,大白板。把试纸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时,听见老公在客厅跟婆婆打电话:“妈,您别总问成没成,她压力已经够大了。”我蹲在马桶边哭,不是因为没中,是因为他居然记得我上周随口说的“婆婆又问结果了”。
第二次移植成功那天,我盯着B超单上的小光点发了半小时呆。护士说“恭喜”,我第一反应是:“这孩子会不会像群里那个说‘试管宝宝体质差’的?”回家路上买了本《孕期全攻略》,结果发现里面写的“前三个月要卧床”跟医生说的“正常活动就行”完全相反——我真服了,当妈连书都不能信?

孕早期吐到怀疑人生时,我蹲在厨房垃圾桶边啃苏打饼干。油味飘过来就干呕,可还得强撑着去上班——请假要扣钱,而试管已经花光了我们攒了三年的“旅游基金”。有天同事说“你脸色好差”,我笑着说“孕反嘛”,转身去厕所吐完,对着镜子补了个口红——妈的,当妈连脆弱都得挑时间。
现在孩子一岁半,会叫“妈妈”但不会说“不要”。昨晚他半夜哭闹,我迷迷糊糊抱起来哄,他突然揪着我头发笑,口水滴在我睡衣上。那一刻突然想起两年前那个蹲在厕所验孕的自己——原来那些打不完的针、测不完的试纸、哭到头疼的夜晚,最后都变成了这个小人儿软乎乎的笑脸。

对了,关于试管心理疏导,我后来才明白:别指望别人“开解”你,真正有用的是找个能一起骂“这破过程怎么这么难”的姐妹。我加的那个群,现在每天都在聊“孩子不吃饭怎么办”“该不该送托班”,偶尔有人问“试管疼不疼”,马上有十个人跳出来说“疼,但值得”——你看,当妈的路没有标准答案,但至少,我们不用一个人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