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第一次认真查排卵期，是结婚第三个月。手机里下了三个备孕APP，每天早上六点半准时测基础体温，体温计摔碎两根——有天迷迷糊糊没坐稳，直接捅进了床头柜缝里。排卵试纸买了两盒，结果每次测完都对着说明书研究半天：这条线比昨天深点算强阳吗？妈的，最后发现最准的居然是排卵期那几天白带变拉丝，比任何试纸都直观。
真怀上那天，我盯着验孕棒上那道浅得像幻觉的线，举着它满屋子找光。客厅灯、厨房灯、甚至把手机电筒怼上去照——后来才知道，根本不用这么折腾，怀没怀自己身体先知道。那会儿我闻不得任何油味，公司楼下早餐铺的油条味能让我冲进垃圾桶吐；吐完擦擦嘴，还得回工位改方案。有次开会开到一半冲出去吐，回来同事递给我一包话梅：“吃点这个压压”，结果话梅的酸味又让我吐了第二轮。
生完更绝。产后第一次上厕所，刀口疼得我直冒冷汗，护士在旁边说“别用力别用力”，可尿意根本不受控。回家坐月子那会儿，半夜起来喂奶，眼睛都睁不开，奶瓶还没热好孩子已经哭到脸发紫。有次抱着哄了四十分钟刚放下，他“哇”地又哭，我站在婴儿床边，想哭但没力气哭——奶水把睡衣浸透了，腰疼得像断了，可脑子里第一个念头是“明天还要上班，现在不睡更完蛋”。
后来孩子三个月，有天我正喂奶，他突然冲我笑了。不是那种无意识的咧嘴，是眼睛弯成月牙，嘴角上扬的那种笑。我当时就愣了，抱着他坐在沙发上，突然觉得前面那些吐到脱水、疼到冒汗的日子，好像都没那么难熬了。妈的，当妈的真没出息，孩子一个笑就能把之前的苦全抵了。
当然也不是都顺。我家孩子出牙晚，八个月还没冒头，我急得天天扒他嘴看，甚至怀疑是不是缺钙。带去看医生，医生说“正常，有的孩子一岁才出”，我才松了口气。还有辅食，我刚开始听人说“要打成泥”，结果他八个月还不会嚼，后来才知道，辅食不用太精细，稍微有点颗粒反而能锻炼咀嚼。现在想想，当时真是瞎紧张——每个孩子都有自己的节奏，你急也没用。
金莎说“最近没计划”，我特别能理解。备孕、怀孕、生孩子，哪一步都不是“计划”就能搞定的。我生完那会儿，我妈天天念叨“趁年轻赶紧再生一个”，可我知道，光是哄睡、喂奶、换尿布这三件事，就能把一个妈榨干。睡整觉？我家孩子一岁半才断夜奶，那之前我每晚要醒三四次，黑眼圈重得像化了烟熏妆。后来我才明白，睡整觉这种事，别跟别人比，比了你只会更焦虑——有的孩子三个月就能睡整觉，有的两岁还夜醒，你能咋办？
现在孩子两岁，偶尔还是会闹得我头疼。比如发烧那几天，什么早教什么规矩都靠边站，先让他舒服了再说。我抱着他量体温，他烧得迷迷糊糊还往我怀里钻，那一刻我突然觉得，当妈的真像在打一场没有攻略的游戏——你永远不知道下一关是什么，但只能硬着头皮上。金莎说“还没想到”，我觉得挺好，孩子什么时候来，本来就是水到渠成的事，急不得，也催不得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