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次测排卵是在结婚第三年。药店买的试纸,每天早上蹲在马桶上举着看,比上班打卡还准时。看到第二条线红得能滴血那天,我举着试纸冲进卧室喊老公:“快看!中了!”结果当月没动静,第二个月继续测,测到怀疑人生——妈的,原来排卵试纸也会骗人。
孕吐是第六周来的。早上刷牙吐酸水,中午闻到同事的外卖味直接冲进厕所,下午开会时胃里翻江倒海,硬撑着举手:“领导,我去趟卫生间。”吐完用冷水拍脸,回来继续记笔记。有次在地铁上突然恶心,冲下车蹲在垃圾桶旁边干呕,眼泪鼻涕糊了一脸,抬头看见保洁阿姨举着扫帚看我,我俩对视三秒,她默默递了张纸巾。
产检像打怪升级。NT检查前查了一堆资料,躺在B超床上紧张得攥着床单,医生突然说:“小家伙在跳舞呢。”我松了口气,又听她补了句:“不过脖子有点厚,得再查。”唐筛高危那周,我抱着报告在医院走廊哭,老公蹲在旁边搜“无创DNA准确率”,搜着搜着自己也哭了。后来无创过了,我俩去吃火锅庆祝,他往我碗里夹了块毛肚:“以后咱们不查这些了,爱咋咋地。”

分娩是凌晨三点开始的。宫缩疼得像有人拿锤子敲腰,我抓着病床栏杆数数,数到两百下时护士说:“开两指了,可以进产房。”推进去前我喊:“我要无痛!”结果麻醉师在手术,我在产床上疼得直抽抽,助产士蹲在旁边喊:“深呼吸!像拉屎一样用力!”我边哭边想:妈的,这哪像拉屎,这像在拉碎玻璃。孩子出来那刻,我听见“哇”一声,眼泪跟着下来了——不是感动,是疼得太久终于解脱了。
产后第一次上厕所才是噩梦。侧切伤口火辣辣地疼,我扶着墙慢慢挪,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。坐马桶上时,护士说:“别用力,自然排。”我咬着毛巾,汗把头发都浸湿了,排完站起来差点晕过去。老公在门外喊:“需要帮忙吗?”我扯着嗓子喊:“滚!”

月子里最崩溃的是哄睡。孩子像装了雷达,刚放下就醒,抱在手里能睡两小时,放下五分钟就哭。有次哄了四十分钟,刚沾床又炸毛,我举着他坐在床边,眼泪“吧嗒吧嗒”掉在他脸上。他突然不哭了,睁着黑溜溜的眼睛看我,我边哭边笑:“小祖宗,你到底要怎样?”

后来慢慢摸出点门道:他哭时先看是不是尿了,不是就拍嗝,再不是就抱起来走两步。出牙期流口水,我买了十条口水巾轮着换;辅食添加时他总吐,我查了资料才知道是吞咽反射没发育好,不用硬喂。现在他一岁半,能自己拿勺吃饭,虽然吃得满地都是,但我会说:“真棒!”毕竟,比起那些熬过的夜、流过的泪,这点乱算啥?
现在我最常跟新手妈说的话是:别信“为母则刚”这种鬼话,该哭就哭,该喊就喊。孩子生病时别查百度,直接去医院;老人说“穿厚点”时,摸摸他后颈,温热就行。还有,睡整觉这事别跟别人比,我娃十个月才断夜奶,现在不也活蹦乱跳的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