备孕第三年,我盯着验孕棒上那条比头发丝还细的灰印,手抖得差点把厕所垃圾桶踢翻。那会儿我上班都揣着排卵试纸,午休躲会议室测体温,同事以为我得了什么怪病——妈的,谁懂啊?每次大姨妈准时报到,我都想把卫生巾甩墙上。

跑遍全市三甲医院,中药喝到舌苔发绿,偏方试得老公看见黑豆就反胃。有次在某医院走廊,听见两个护士小声说“又是个心急的”,我当场蹲地上哭得直抽抽。后来朋友硬拽我去老医协,说有个叶医生看报告特别仔细。
叶医生推了推眼镜,把我三年来的检查单摊了满桌:“你输卵管有点堵,但更麻烦的是盆腔环境差。”她拿笔在纸上画图:“就像种花,土不好光通水管没用。”我盯着她手背上的老年斑,突然想起之前医生总急着开手术单,从来没人跟我说过“环境”这回事。
她给我开了抗炎药,教我怎么用热水袋敷小腹,还让我每天快走半小时。“别穿紧身裤,别久坐。”她边写病历边叮嘱,“下个月复查咱们再看要不要通水。”我攥着处方单站在诊室门口,突然发现这是三年来第一次,没被塞满一袋子药和“赶紧试管”的建议。

回家路上老公说:“这医生说话我听得懂。”可不是嘛?之前那些“黄体功能不足”“免疫性因素”的词儿,听得我脑袋嗡嗡的。叶医生说的“就像河里淤泥太多”,连我这种文科生都明白。
治疗第二个月,我抱着热水袋追公交时突然干呕。冲进药店买验孕棒的手都在抖——这次是明晃晃的两道杠!现在闺女两岁了,我抱着她在客厅转圈时,总想起叶医生那句:“别盯着排卵期算日子,心情放松了反而容易中。”
产后那会儿更魔幻。半夜涨奶疼得直撞床头,闺女却像装了雷达似的,刚把她放床上就哇哇哭。有天我抱着她坐到天亮,盯着窗外的垃圾车发呆,突然发现她冲我笑了——那瞬间我腿都麻了,但心里那团乱麻突然就松了。

现在最烦别人说“你家孩子怎么还不长牙”“该训练自主入睡了吧”。我闺女十个月才冒第一颗牙,叶医生说正常;她现在还得抱睡,我乐得当人形摇篮。每个娃都有自己的节奏,非跟别人比,纯属给自己找不痛快。
对了,上次带闺女打疫苗碰到叶医生,她摸着孩子脑袋说:“长得挺好。”我突然想起备孕时那些崩溃的夜晚,现在想想,那些焦虑、眼泪、偏方,可能都是当妈的必修课吧——虽然我当时恨不得把验孕棒塞进抽水马桶冲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