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2年春天,我蹲在厕所盯着验孕棒上那道比头发丝还细的线,手抖得跟筛糠似的。不是激动,是慌——三天前刚做完B超,子宫角上蹲着个5厘米的肌瘤,医生说这玩意儿卡在输卵管口,像块石头堵在路口,想怀孕?先问问它同不同意。

那会儿我37岁,办公室抽屉里塞满排卵试纸,手机备忘录记着体温曲线,连老公内裤都换成了平角的(据说紧身裤影响精子质量)。结果呢?月经刚干净就吐,闻到咖啡味能直接冲到垃圾桶边——不是孕吐,是焦虑到胃痉挛。周敏医生说我属于“高危备孕”,肌瘤位置太刁钻,传统手术得在子宫上划道口子,以后怀孕子宫撑大,伤口可能裂开,“像气球上贴胶布,撑着撑着就崩了”。
后来选了海扶技术,说是用超声波把肌瘤“烤熟”。我躺治疗床上时还在想:这要是烤偏了,是不是得给我换个子宫?结果就局部麻了个醉,感觉肚子上像有只暖水袋来回滚,一个半小时完事儿。当天晚上我还能自己下楼买粥,护士都惊了:“别人做完都躺平,你倒好,跟逛超市似的。”

但真正的考验在术后。复查时医生说肌瘤缩小了,可以备孕,我转头就把叶酸片当糖豆吃。结果第七个月,月经迟了三天,我半夜爬起来测,验孕棒浸在尿里半天没动静,急得我直拍桌子——妈的,不会又白折腾了吧?刚要扔,两条红杠突然冒出来,我当场坐在马桶上哭出声,哭完又笑,笑完又哭,最后发现卫生纸都被我扯烂了。
怀孕那会儿倒没遭太多罪,就是肌瘤跟着子宫一起长大,偶尔会扯着疼。生产时倒是顺利,顺产,6斤8两的胖小子。但产后第一次上厕所才叫酸爽——侧切伤口还没愈合,蹲下去那刻,我感觉像有人拿刀在割肉,冷汗顺着后背往下淌,咬着毛巾才没叫出声。

现在孩子三岁,回想起来,最崩溃的不是孕吐不是侧切,是月子里他半夜哭闹。有次我困得眼皮打架,奶瓶还没热好他就哭到脸发紫,我手忙脚乱抱起来哄,结果他吐了我一身奶,我一边擦一边掉眼泪,心想: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?
但当他第一次冲我笑,眼睛弯成月牙,小手抓着我的手指晃啊晃;当他第一次喊“妈妈”,声音软得像棉花糖;当他生病时蔫蔫地趴在我肩上,小脸烫得吓人,我却只能抱着他来回走——这些瞬间又让我觉得,前面那些破事儿都不算事儿。
上周带娃去复查,碰到个同样有肌瘤的姑娘,紧张得直搓手。我拍了拍她:“别慌,我当年也这样。选对方法,听医生的,剩下的就交给运气——毕竟,每个孩子都是老天爷发的盲盒,你永远不知道里面装的是天使还是小恶魔。”
对了,那个海扶技术,对我确实管用。但每个身体不一样,你要是也遇到类似情况,别听我瞎说,赶紧找医生——妈的,育儿这事儿,谁不是摸着石头过河啊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