验孕棒第二道杠淡得像水渍时，我正蹲在厕所抠嗓子眼——孕吐来得比大姨妈还早。那会儿我上班路上必买煎饼果子，现在闻到葱花味能吐到胃痉挛。同事说"孕妇要保持好心情"，我盯着电脑屏幕上的KPI，心想老子现在连胆汁都吐出来了还他妈要笑？
生完更魔幻。护士把孩子塞我怀里说"该喂奶了"，我低头看胸口的刀口，纱布还渗着血。第一次下床上厕所，刀口扯得像有人拿锯子锯，冷汗顺着脊梁流到裤腰里。最崩溃的是哄睡，抱四十分钟刚沾床就炸，重复七次后我抱着孩子在客厅转圈，数着墙上的裂缝想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。
产后修复更是一笔糊涂账。月子里漏尿漏得怀疑人生，出门必垫卫生巾。出了月子去机构，销售拿着骨盆仪说"现在修复能回到少女身材"，我躺上去疼得直抽抽，回家发现内裤上有血——刀口裂了。后来才知道，剖宫产至少要等6周，顺产也得等恶露排干净。
最坑的是通乳。月嫂说"不通会得乳腺炎"，我忍着疼让她揉，结果肿得像石头。去医院医生白我一眼："谁让你乱揉的？现在只能冷敷。"后来在社区医院遇到个退休护士，教我用卷心菜叶敷，居然比那些上千的套餐管用。现在看见"无痛通乳"的广告，我都想翻白眼——疼不疼全看运气，跟价格没关系。
孩子三个月时我抑郁了。半夜他哭我也哭，抱着他在客厅游荡，看窗外路灯一盏盏熄灭。有天他突然对我笑，眼睛弯成月牙，我鼻涕泡都出来了。那一刻突然觉得，前面那些屎尿屁、刀口疼、堵奶痛，好像都没那么难熬了。
现在孩子一岁，我依然会漏尿，腰也总酸。但不再焦虑"是不是没修复好"——医生说盆底肌恢复要两年，急也没用。那些说"产后三个月必须恢复"的，要么是骗子，要么是天赋异禀的少数派。我现在每天做凯格尔，有空就练腹式呼吸，不跟别人比，自己舒服最重要。
对了，苏州有家社区医院的产后康复科挺实在。医生不推销套餐，就教你怎么正确发力，怎么在家锻炼。有次我问"我是不是永远回不去了"，她笑着说："当妈本来就是场持久战，慢慢来。"
现在我最烦两种人：一种说"为母则刚"，一种说"你怎么当妈的"。刚你妹啊，老子也是第一次当妈；怎么当？边哭边当呗。那些说"修复要趁早"的，我只想说：睡整觉都没轮上，修复急个屁啊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