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三点被电话炸醒时，我正抱着老二在客厅转圈。电话那头侄女哭得直抽抽："姑姑，我能去你家住几天吗？我实在撑不住了。"
这丫头是我看着长大的。她妈走那年她才九岁，后来后妈生了弟弟，她连口热饭都吃不上。我接她来家住时她总抢着洗碗，说在姑姑家才像个人。现在她剖腹产才十几天，我听着电话里孩子的哭声和她的抽泣声，心都揪起来了。
当年我生老大时也这么狼狈。月子里婆婆非说不能刷牙，我张嘴说话都臭得自己想吐。老公还站旁边说："妈养了三个孩子，她能不懂？"妈的，他懂个屁！他懂涨奶疼得像胸口压了两块大石头吗？他懂半夜起来换八次尿布的崩溃吗？
侄女婆婆更绝。说是来伺候月子，结果每天煮四个鸡蛋，女婿吃俩，剩下的俩等儿子走了自己吃。侄女说想吃菜，她立马哭天抢地："我端着碗伺候你，你还挑三拣四！"最要命的是总抱着孩子晃，侄女说别晃，她倒好，儿子一回来就扔床上哭，说儿媳妇欺负她。
我赶到侄女家时，她婆婆正抱着孩子晃得跟拨浪鼓似的。我直接说："亲家，不是说坐半个月月子就行吗？今天正好十五天，我来接闺女回娘家过满月。"婆婆愣住了，说哪有姑姑来接的？我白她一眼："她九岁就没妈了，我就是她娘！"
路上侄女靠在我肩上哭。她说每天喝小米粥喝到胃酸，说老公总说她"事多"。我想起自己月子里想吃口青菜，婆婆说"月子里不能吃盐"。后来医生说我缺钠，我才知道那些老规矩害人不浅。
现在侄女住我家，我每天给她炖汤，想吃什么就做什么。她抱着孩子喂奶时，我总想起自己当年——老大三个月时我抱着他哭，因为怎么哄都不睡。现在老二六个月了，我还是会半夜起来喂奶，但至少知道这不是我的错。
昨天侄女说："姑姑，原来坐月子可以这么轻松。"我摸着她头发说："傻丫头，当妈不是受罪来的。谁让你难受，你就离谁远点。孩子重要，你也重要。"
真的，那些说"为孩子忍忍"的人，都是站着说话不腰疼。我生老二时学聪明了，月嫂请了两个月，谁敢说我，我就说："我花钱买的服务，你行你上啊？"
现在看着侄女脸上有了笑模样，我才明白——当妈不是要当超人，是要学会当个人。该硬气时就得硬气，该求助时就得求助。毕竟，我们先是自己，才是妈妈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