验孕棒第二条线淡得像鬼画符那天，我正趴在马桶上吐胆汁。油味熏得我太阳穴突突跳，偏生项目经理还在群里催报表。抹了把嘴冲进厕所隔间，键盘敲得飞起时，突然想起我妈说"你们现在年轻人就是娇气"，手指头在回车键上悬了半秒，最后还是把"我怀孕了"改成"今天能交"。
剖腹产刀口疼得直抽抽那晚，护士把孩子塞我怀里说"该喂奶了"。乳头皲裂的血混着奶水往下淌，小孩哭得跟杀猪似的，我跟着掉眼泪。月嫂在旁边叹气："现在的妈真难当。"我盯着天花板想，当妈要是场考试，我这卷面分估计刚及格。
最崩溃是半夜喂奶。小孩跟装了雷达似的，刚沾床就哇哇哭。有回抱着哄了四十分钟，手都麻了，刚放小床就睁眼。老公在旁边睡得直打呼，我盯着他后脑勺想，这时候要是把他踹地上，算不算家庭暴力？最后咬着牙又抱起来，奶瓶还没热好，孩子已经哭到脸发紫。
婆婆来那周，家里跟打仗似的。她端着猪蹄汤往我嘴边怼："喝！现在不补以后腰疼！"我盯着油花直犯恶心："妈，医生说清淡点..."话没说完她就炸了："医生懂个屁！我生三个都没你这么事！"小孩在旁边哇哇哭，我闻着汤味直反胃，突然就懂了什么叫"月子仇"。
有天趁婆婆下楼买菜，我跟老公摊牌："再这么下去我要抑郁了。"他抹了把脸："明天我请假，咱搬出去住。"搬那天婆婆在电话里哭："白养你了！"我摸着发硬的乳房想，这时候要是心软，前面受的罪全白搭。新家第一晚，小孩睡了两小时整觉，我盯着天花板掉眼泪——原来当妈也能喘口气。
现在小孩八个月，会喊妈妈了。有天她趴在我肩上啃饼干，碎渣掉我一脖子。婆婆在旁边笑："跟个小猪似的。"我低头给闺女擦嘴，突然发现婆婆把小孩的脏衣服都洗了。阳光透过窗户照在她花白的头发上，我突然就释然了——哪有什么月子仇，不过是两个女人都在笨拙地爱同一个孩子。
上周带娃打疫苗，碰到个新手妈妈抱着孩子直哭。我递了张纸巾过去，她抽抽搭搭说："孩子老哭，我是不是不是好妈妈？"我拍拍她后背："我当初也这么想。"她抹着眼泪问："那现在呢？"我瞅着在地上爬得欢实的闺女笑了："现在觉得，当妈这事儿，能及格就挺好了。"
对了，关于坐月子，我现在就俩心得：第一，谁让你难受就离谁远点，甭管是亲妈还是婆婆；第二，别信"为你好"那套，你自己的身体自己最清楚。至于那些说"月子仇记一辈子"的，妈的，我现在听见就想笑——记仇多累啊，有这功夫不如多睡会儿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