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到现在都记得，凌晨三点蹲在马桶边吐到胃抽筋，嘴里泛着胆汁的苦味，手里还攥着验孕棒——那道浅得几乎看不见的线，像根针扎进眼睛里。当时哪知道“宫开十指”是什么，只觉得当妈这关，从怀孕就开始了。
孕早期吐到怀疑人生，闻到油味就干呕，同事点的外卖炸鸡香得我冲进厕所；孕中期半夜腿抽筋，疼得直捶床板，老公在旁边睡得跟猪似的；孕晚期肚子大得像揣了个西瓜，翻身都得先用手托着，起夜次数比喝水次数还多。那时候总想，等生完就好了——现在想想，真是天真。
真正疼起来是见红那天。凌晨两点被阵痛惊醒，一开始像来大姨妈的闷胀，后来越来越密，像有人用锤子砸腰。我扶着墙挪到客厅，老公正躺在沙发上打呼噜，手机屏幕还亮着游戏界面。我踹了他一脚：“送我去医院！”他迷迷糊糊爬起来，嘴里嘟囔着“至于吗”，我差点没忍住给他一巴掌。
到了医院，内检说才开一指。护士让我“多走走，有助于开指”，我扶着墙在走廊挪步，每走一步都像有人往阴道里塞玻璃渣。疼得实在受不了，蹲在垃圾桶旁边吐，吐完发现内裤湿了一片——破水了。护士推着轮椅过来时，我眼泪“唰”就下来了：“终于有人管我了。”
开三指时我要求打无痛，老公在旁边犹豫：“听说打了会腰疼？”我瞪他一眼：“你现在试试疼？疼不死你！”麻醉师来的时候，我蜷成虾米状，针扎进去的瞬间，疼得浑身发抖，但几秒钟后，下半身像泡在温水里，痛感减轻了八成。我长舒一口气：“妈的，早知道这么舒服，一指就打！”
可无痛不是万能的。开到八指时，护士让我“别用力，等宫口全开”，可胎儿的头已经卡在产道里，每阵宫缩都像有人用钳子夹我的内脏。我死死攥着床栏，指甲都抠进了肉里，老公在旁边喊“加油”，我差点骂出声：“加你妹的油！老娘现在只想骂人！”
真正生的时候反而没那么疼了——可能是疼麻木了。医生让我“像拉屎一样用力”，我憋得满脸通红，感觉下面“噗”的一声，孩子出来了。护士把他抱到我胸口，皱巴巴的小脸贴着我，我眼泪“唰”就下来了——不是因为感动，是因为“终于他妈的生完了！”
但真正的考验在产后。第一次上厕所，伤口疼得我冒冷汗，蹲下去就起不来；喂奶时乳头皲裂，孩子一吸就钻心地疼，我一边哭一边喂，老公在旁边说“要不喂奶粉吧”，我吼他：“你懂个屁！母乳喂养对孩子好！”
现在孩子一岁多了，回想起来，最疼的不是宫开十指，是产后那几个月的崩溃——半夜起来喂奶、哄睡、换尿布，困得眼睛都睁不开；孩子生病时整夜抱着，胳膊酸得抬不起来；家人说“你奶不够”“孩子没吃饱”时，那种委屈和无力感，比生孩子疼一百倍。
所以别再说“当妈伟大”了，伟大个屁！我们只是普通人，会疼、会累、会崩溃。如果再让我生一次，我会早点打无痛，会拒绝“为孩子好”的道德绑架，会对自己说：“你已经很棒了，别逼自己。”
睡整觉这种事，别跟别人比，比了你只会更焦虑；孩子发烧那几天，什么早教什么规矩都靠边站，先让他舒服了再说——当妈后才知道，能活着把孩子养大，就已经是胜利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