妈的，现在想起来刀口还在隐隐作痛。剖腹产第四天，婆婆举着青菜站在床边："起来做饭，你叔等会儿要来。"我盯着她手里的菜叶子，感觉那绿得跟医院消毒水一个色儿，恶心得直犯酸水。
前三天我根本下不了床。麻药劲儿过去后，刀口像被火钳夹着，翻个身都疼得直抽抽。护士来换药时说："你这伤口恢复得不错，但别急着下地。"结果婆婆站在病房门口跟亲戚打电话："现在的年轻人就是娇气，我当年生完孩子第二天就下地洗尿布。"
第四天早上，老公前脚刚去上班，婆婆后脚就掀我被子。我捂着肚子说"妈我真起不来"，她冷笑："昨天不是还能自己去厕所？"她不知道我昨天扶着墙走了十分钟，回来时冷汗把病号服都浸透了，疼得咬着被角直哼哼。
"就炒两个菜，能有多累？"她把豆角倒在我腿上，"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，白天上班晚上带娃，哪像你这么金贵。"我盯着腿上沾着泥的豆角，突然想起怀孕时吐得昏天黑地，边吐边改方案，领导还说我"怎么怀孕了效率变低了"。
最后我撑着床沿站起来，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。厨房离卧室就五步路，我走了三分钟，扶着灶台直喘气。婆婆在客厅喊："快点切菜，肉汤要溢出来了！"我伸手去关火，伤口突然一阵刺痛，低头看见睡衣下摆洇出一片红。
"妈！"我喊得声音都变了调。婆婆拎着盐袋子冲进来，看见我身上的血愣了两秒，居然说："渗点血正常，女人生孩子都这样。"那一刻我突然想起产房里护士说的话："别听老一辈的，疼就是不正常。"
老公就是这时候回来的。他看见我扶着灶台直不起腰，睡衣上全是血，手里的外卖袋子"啪"就掉地上了。"谁让你下地的？"他冲过去掀开锅盖，热气熏得他脸通红，"这锅饭比她命重要？"说完抄起锅就摔，排骨滚得满地都是。
婆婆在旁边哭天抢地："我辛辛苦苦来照顾你们，你就这么对我？"老公红着眼睛说："您要是真想照顾，就听医生的别让她下地。"后来医生来换药时说："剖腹产前一周最危险，站久了容易内脏下垂。"婆婆在门口嘀咕："我们那时候哪这么多讲究。"
现在孩子三个月了，我终于明白：疼要说出来，委屈要讲明白。那天老公抱着我去医院时，我靠在他肩上想，要是当初再忍一忍，现在可能还在厨房站着呢。现在他学会了看医嘱，学会了说"今天你别做饭"，甚至学会了跟婆婆说："林悦说疼就是真疼，您别跟她犟。"
昨天半夜喂奶，看着怀里的小人儿咕咚咕咚吞咽，突然想起剖腹产那天，医生把孩子抱过来时，我疼得连眼皮都抬不起来。现在才懂，当妈不是要当超人，是要学会在疼的时候说"我疼"，在累的时候说"我累"。毕竟，连机器都需要保养，何况是个刚开了十指/挨了一刀的人呢？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