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次用排卵试纸是在凌晨三点，盯着那道比阴影还浅的线，我举着手机照了十分钟，最后把老公摇醒：“你看这是不是中队长？”他眯着眼说“好像是”，翻身又睡了。妈的，后来才知道排卵期哪那么准，我白熬了半个月夜。
孕吐是第七周开始的。早上刷牙吐黄水，中午闻见食堂油味直接冲进厕所，下午开会时憋着气听领导讲话，散会冲出去又吐空了胃。有次在地铁上突然反胃，我死死掐着胳膊忍到下一站，下车时发现指甲印都紫了。同事说“孕妇要保持好心情”，我盯着电脑屏幕想：现在让我闻点新鲜空气就是最大的好心情。
生完孩子第二天，护士让我去厕所排尿。我扶着墙挪进去，刚坐下就疼得直抽气——侧切伤口像被撒了盐，冷汗顺着后背往下淌。外面月嫂喊“排不出来要插尿管”，我咬着毛巾硬挤，最后尿出来的全是血水。回到病房时老公举着奶瓶说“孩子饿了”，我盯着他手里的玻璃瓶，突然想起自己已经十二小时没吃东西了。
月子里最崩溃的是哄睡。明明闭着眼打哈欠，一放床上就睁眼；抱着走二十分钟刚沾床，他突然“哇”地哭到脸发紫。有次我抱着他坐到凌晨三点，胳膊麻得没知觉，低头看他睫毛上还挂着泪珠，突然就跟着哭了——不是委屈，是急的，急自己怎么连个觉都让他睡不好。
出牙那会儿更离谱。他半夜突然大哭，我摸黑开灯，发现他正用小手拼命抠嘴。查了半天才知道是长牙痒，拿冰镇牙胶给他咬，他咬两口就扔，继续哭。后来医生说不严重，开了点凝胶，我涂的时候他哭得直打挺，凝胶蹭得我满手都是。现在看他啃苹果啃得嘎吱响，真想穿越回去告诉那时的自己：别慌，都会过去的。
辅食添加是我踩过最大的坑。一开始听人说“要打成泥”，我天天举着料理机忙活，胡萝卜泥、菠菜泥、南瓜泥，换着花样喂。结果他八个月体检，医生说“咀嚼能力落后”。我当场就懵了——原来辅食太精细反而害了他。现在他两岁，吃包子能自己撕成小块，我才明白：养孩子哪有什么标准答案，得边试边改。
最让我破防的是发烧那回。凌晨三点量体温39.2℃，我套上外套就往医院跑。路上他烧得迷迷糊糊，小手死死抓着我衣服，我一边开车一边掉眼泪，心想“要是能替他烧就好了”。到了医院排队、抽血、等结果，他趴在我肩上哼唧，我摸着他的后背，突然想起自己小时候发烧，我妈也是这样抱着我熬了一夜。
现在他两岁半，会踮着脚给我拿拖鞋，会奶声奶气说“妈妈抱”，会在我下班时举着画好的“妈妈”冲过来。那些吐到虚脱的夜晚，那些哄睡失败的凌晨，那些急到掉眼泪的瞬间，突然就都不重要了。养孩子就是这样吧？没有谁天生会当妈，都是在手忙脚乱里，慢慢长出了另一颗心脏。
对了，睡整觉这事别跟别人比。我家现在夜里还要醒两次，但我已经不焦虑了——他睡他的，我睡我的，大不了明天补个觉。毕竟，能看着他一天天长大，已经是最大的幸运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