生完孩子第三天，我才敢回想产房外那句对话。当时护士把女儿抱出去，我躺在产床上数天花板裂缝，突然听见婆婆压着嗓子说：“女孩也好，省得她遭二茬罪。”小姑子笑她老思想，她又说：“我当年生完老大，月子里抱着孩子哭，腰疼得直不起来，哪舍得让闺女再受这罪。”
妈的，眼泪当场就下来了。护士还当我疼的，其实我是想起孕早期吐到胆汁都出来。那时候在办公室，垃圾桶离我两米远，刚起身就吐在键盘上。同事说“孕妇最大”，可活儿照样得干，客户电话一个接一个，我边擦键盘边想：这孩子要是来讨债的，生下来我非揍他屁股不可。
孕晚期更惨。脚肿得穿不进鞋，半夜抽筋疼醒，摸着肚子跟孩子商量：“你能不能别踢了？妈妈肋骨要断了。”结果这小祖宗越踢越欢，我一边哭一边数胎动，怕他缺氧又怕他太活跃。有天半夜实在受不了，给老公发消息：“要不咱们剖了吧？”他回：“医生说你条件好，顺产恢复快。”我真服了，他倒是睡得好，我翻个身都像拆炸弹。
生的时候更不用说。宫缩疼得我攥着栏杆喊“我要死了”，助产士还在旁边喊“再用力！看见头了！”我满脑子都是“这孩子要是生出来不哭，我直接把他塞回去”。结果听见“哇”的一声，护士把湿漉漉的小人儿贴在我胸口，我第一反应是：“怎么这么丑？”然后她突然睁了下眼，睫毛长长的，我眼泪“唰”就下来了——原来当妈真的会母爱泛滥，哪怕她刚把我折磨得死去活来。
产后更是一地鸡毛。第一次上厕所，刀口疼得我直冒冷汗，站都站不稳；第一次喂奶，乳头皲裂，孩子每吸一口都像在割肉；最崩溃的是哄睡，抱着晃四十分钟刚放下，她“哇”一声又醒了，我抱着她坐在床上，眼泪“吧嗒吧嗒”掉在她脸上，心想：“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？”
但也有甜的时候。她三个月会抬头，冲我笑的时候，我举着手机拍了二十分钟；五个月长牙，咬得我“嘶嘶”吸气，可看她笑得咯咯的，又舍不得把她推开；现在八个月，会爬了，每天在家“巡逻”，我跟在后面收拾玩具，累得腰酸背痛，可看她回头冲我笑，又觉得一切都值了。
婆婆那句话，我后来问过她。她说：“我当年生完你大姑，月子里没人帮，孩子哭我也哭，落了腰疼的毛病。后来生你老公，我发誓不让闺女再受这罪。现在你生了闺女，我当然希望她少遭点罪。”
原来当妈的心思都差不多——怕孩子疼，怕孩子累，怕孩子受委屈。哪怕自己当年吃过苦，也希望孩子能少走点弯路。可养孩子哪有省心的？出牙晚、挑食、夜醒、分离焦虑……每个阶段都有新的挑战。我现在常跟老公说：“养孩子就像打游戏，刚过了一关，下一关更难。”
不过有一点我算明白了：别跟别人比。比谁家孩子先会坐、先会走、先会说话，除了让自己焦虑，没别的用。每个孩子都有自己的节奏，就像我女儿，别人家三个月会翻身，她四个月才会，可现在爬得比谁都快。
所以啊，当妈的就别跟自己较劲了。孩子哭的时候，抱抱他；孩子笑的时候，陪他乐；孩子生病的时候，别急着查百度，先摸摸他额头烫不烫。至于那些“科学育儿”“专家建议”，听听就行，别全信——毕竟，咱们才是孩子的妈，咱们最懂他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