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到验孕棒上那条浅得像幻觉的线时，我正蹲在厕所里干呕——那会儿还不知道，孕吐会持续到四个月，每天上班都得揣着塑料袋，闻到同事的咖啡味能直接吐到工位上。医生说这叫“妊娠剧吐”，开了维生素B6，但对我完全没用。有次在地铁上突然反胃，我冲下车蹲在站台垃圾桶旁边吐，眼泪鼻涕糊了一脸，抬头看见保洁阿姨举着扫帚站在三米外，那表情像在看什么外星生物。
生完更魔幻。护士把孩子放我胸口那刻，我盯着他皱巴巴的脸想：“这真的是我生的？”产后第一次上厕所，刀口疼得我扶着墙冒冷汗，马桶里全是血块，吓得我以为要大出血。月子里最崩溃的不是喂奶疼，是半夜三点抱着哭到脸发紫的娃，奶瓶还没热好，他爹在旁边睡得打呼——后来我直接把他踹醒：“要么起来冲奶，要么明天去结扎。”
出月子那天，我抱着娃去社区医院打疫苗。排队时他突然拉了，我手忙脚乱翻包找湿巾，结果把钥匙、手机、尿不湿撒了一地。前面排队的大妈回头看了眼，说：“小姑娘第一次当妈吧？”我低头给娃换尿布，没敢接话——她脚边放着个老式布包，里面露出半截尿布兜，那是我三个月前扔掉的“过时装备”。
最扎心的是睡眠。前三个月娃每两小时醒一次，我白天上班全靠咖啡续命，有次开会时直接睡着，头磕在会议桌上“咚”的一声。第五个月他终于能睡整觉了，我却在凌晨三点盯着天花板发呆——生物钟已经调不过来了。现在他两岁，偶尔还会半夜哼唧，我条件反射般弹起来摸他额头，他爹在旁边翻个身继续睡，我真服了这没心没肺的玩意儿。
辅食阶段更是一场修行。我严格按照育儿书做蔬菜泥，结果他吃两口就吐出来，扭头去抢我手里的馒头。后来带他去体检，医生说：“别整那些花里胡哨的，米饭、面条、肉松，他爱吃什么给什么。”现在他最爱吃的是我嚼过的馍馍——医生说这不对，但管他呢，至少他能好好吃饭了。
出牙那会儿我快疯了。他半夜突然大哭，我摸到他牙龈上冒了个小白点，赶紧翻出牙胶放冰箱。结果他咬两口就扔，非要啃我的手指，疼得我直抽冷气。有天我实在受不了，对着他喊：“你到底要怎样啊！”他愣了两秒，突然咧嘴笑了——那是他第一次笑，眼睛弯成月牙，口水泡在嘴角。我所有的火气“咻”地一下就没了，抱着他亲了又亲。
现在他两岁三个月，会说“妈妈我爱你”，也会在我换衣服时突然跑过来拍我屁股：“妈妈胖！”我一边追着他打一边想，当妈真像打怪升级，永远不知道下一关是什么。但每次他趴在我肩头睡觉，小手抓着我的衣服，呼吸喷在我脖子上，我又觉得，那些吐到虚脱的夜晚、疼到冒冷汗的刀口、熬到眼冒金星的凌晨，好像都没那么难熬了。
对了，如果你现在正抱着娃刷手机，别信那些“宝宝三个月就能睡整觉”的鬼话——每个娃都不一样，有的天生是天使，有的就是来讨债的。但不管怎样，你已经在做最棒的事了——毕竟，能把一个小肉团养大，本身就是件超厉害的事啊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