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是从测到验孕棒那道浅得像鬼影的线开始慌的。当时盯着看了五分钟，确认不是眼花，第一反应是“完了，我的睡眠完了”。孕早期吐得昏天黑地，闻到油味就干呕，同事的香水味能让我冲进厕所。有次在地铁上吐在塑料袋里，抬头看见旁边大爷捂着鼻子，我真服了，孕吐是我能控制的吗？
生之前纠结顺还是剖，跟闺蜜打电话骂了半小时“凭什么男的不用选”。结果开指开到三指时，我攥着床栏杆求医生“给我剖吧”，医生说“你条件这么好，剖了多可惜”。妈的，那时候谁跟我说顺产不疼的？宫缩像有人拿电钻钻我腰，疼到咬自己胳膊，护士冲过来塞我嘴里个毛巾，说“别咬自己，咬这个”。
剖完更惨。麻药过了那晚，伤口像被火烤，护士来按肚子排恶露，我疼得攥着床单喊“轻点轻点”，她边按边说“得用力，不然排不干净”。下地时我老公扶着我，我挪一步歇三分钟，冷汗顺着后背往下流。最崩溃的是产后第一次上厕所，伤口扯着疼，尿半天尿不出来，我蹲在马桶上哭，心想“这哪是生孩子，这是渡劫”。
月子里更是一言难尽。娃半夜哭，我困得眼皮打架，奶瓶还没热好他已哭到脸发紫。有次抱他哄了四十分钟，刚放下就醒，我瘫在床上想哭但没力气，盯着天花板数了三百只羊。还有次他拉了，我换尿布时他突然尿我脸上，我一边擦一边笑，笑着笑着就哭了——妈的，当妈怎么这么难？
但也有甜的时候。他三个月时突然冲我笑，眼睛弯成月牙，我抱着他亲了八百遍，觉得前面那些都不算事。六个月长牙，咬得我乳头皲裂，我一边抹药一边想“小兔崽子，等你长大再跟你算账”。现在他一岁，会喊“妈妈”了，我抱着他转圈，伤口早不疼了，但心里软得一塌糊涂。
后来我才明白，什么顺产剖产、母乳奶粉，都没“孩子健康”重要。我家娃出牙晚，我问医生，医生说“正常，有的孩子一岁才出”。我后来才知道，辅食不用做得太精细，太软反而影响咀嚼发育——妈的，之前白费那么多功夫。
现在娃睡了我坐沙发上，腰还酸，但比刚生完时强多了。有时候看着他的小脸，会想起产房里那个疼到骂街的自己，觉得挺神奇——原来我这么能扛啊？
睡整觉这种事，别跟别人比，比了你只会更焦虑。我家娃现在晚上还要醒两次，我认了。孩子发烧那几天，什么早教什么规矩都靠边站，先让他舒服了再说。当妈没有标准答案，能扛一天是一天，就够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