验孕棒第二条线淡得像鬼画符那天,我正趴在马桶上吐胆汁。孕反来得比工资到账还准时,闻到油味就反胃,吐完还得强撑着去上班——毕竟产假要留到生的时候用,现在吐得再凶,领导也只会说“年轻人多锻炼”。
孕四个月时,突然馋车厘子馋到失眠。超市标签上“98元/斤”的字样像根刺,扎得我眼睛发酸。跟老公念叨了三天,他终于皱着眉头带我去买。称重时他盯着电子屏,手指头戳着价格标签:“就这几颗?九十块?你当钱是大风刮来的?”最后他挑了六颗,递给我时补了句:“尝尝味得了,这玩意儿不值。”
我捧着那六颗车厘子,突然想起上周他给婆婆转的两万块。转账备注是“妈您随便花”,婆婆在家族群里发语音:“我儿子真孝顺,不像某些人,就知道自己享福。”我当时还替他圆场:“妈,他工资卡在我这儿呢,转的是他自己的奖金。”现在才明白,原来“自己的钱”和“家里的钱”,在他心里分得比超市标签还清楚。
孕晚期我半夜腿抽筋,疼得直哼哼。他翻个身继续睡,嘟囔着“明天还要开会”。我忍着疼自己揉腿,突然想起恋爱时他说“以后你生病了,我肯定24小时守着”。现在倒好,连个热敷的毛巾都懒得递。
真正让我寒心的是产检那天。医生说胎位不正,建议做个详细检查。他盯着费用单直嘬牙花子:“这得小两千吧?要不咱回老家县医院做?”我盯着他手机里刚给婆婆转的五千块生日红包,突然觉得肚子里的孩子都在踢我——原来在他心里,我和孩子的健康,还不如他妈的一顿生日饭值钱。
月子里我堵奶发烧到39度,他却在客厅跟婆婆视频:“妈,您别担心,小慧好着呢,就是有点矫情。”我抱着吸奶器躲在厕所哭,乳头皲裂的疼混着心里的委屈,差点没背过气去。后来才知道,婆婆跟他抱怨“现在年轻人真娇气,我们那会儿生完孩子第二天就下地干活”,他居然点头附和:“就是,我妈生我那会儿,连鸡蛋都没吃上几个。”
现在孩子八个月了,我终于明白:有些男人的“孝顺”,是踩着老婆的尊严往上爬。他可以给他妈买金镯子,可以给亲戚随份子,但你买包卫生巾都要被念叨“浪费钱”;他可以陪他妈逛三天街不喊累,但让你抱孩子多走两步就嫌“矫情”。

上个月我抱着孩子去超市,看到车厘子降价到68一斤,咬咬牙买了两斤。回家他阴阳怪气:“哟,现在舍得吃了?”我撕开保鲜膜,一颗接一颗往嘴里塞,直到他黑着脸摔门出去。孩子在我怀里咯咯笑,我突然觉得,这车厘子真甜——比那六颗酸不拉几的,甜多了。

现在我的工资自己存着,家庭开支跟他AA。他问我“怎么突然这么计较”,我指着衣柜里那件穿了五年的旧外套:“以前我不计较,是因为我以为咱们是一家人。现在我才明白,有些人的心,永远捂不热。”

睡整觉?比不过他给他妈转账时的爽快。孩子第一次叫爸爸?不如他给亲戚孩子包红包时的大方。我现在就盼着孩子快点长大——至少等他懂事了,能明白:妈妈不是天生就会忍,只是以前太傻,以为真心能换真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