发现怀孕那天,我正蹲在厕所吐得昏天黑地——不是电视剧里那种优雅地干呕,是胃液混着胆汁往外涌,喉咙像被砂纸磨过。验孕棒上那条线淡得像鬼画符,我举着它冲进老公书房:“快看!是不是有了?”他盯着试纸愣了三秒,突然蹦起来撞翻了椅子。
婆婆知道后,每月往我卡里打三千。当时我同事听说,撇着嘴说“现在物价这么高,三千够干啥的?”我盯着手机短信里的数字,突然想起自己孕早期吐到脱水,挂水时护士说“你这体质得好好补补”,可补品钱都是从我俩工资里抠的。三千不多,但那是老人从退休金里省出来的——她自己买菜都挑打折的,却记得给我买DHA。
孕中期最狼狈的是上班。公司楼下的油条摊飘来的味儿能让我吐到直不起腰,可还得强撑着开会、改方案。有天下午实在撑不住,躲进楼梯间吐完,抬头看见镜子里自己脸色煞白,头发黏在脸上,突然就哭了——不是委屈,是怕孩子跟着我遭罪。晚上跟老公说“要不辞职吧”,他沉默半天说“房贷还差两千”。后来婆婆知道了,把三千涨到四千,说“别省着,想吃啥买啥”。
生完孩子才明白什么叫“花钱如流水”。尿不湿一包一百多,三天就用完;奶瓶消毒器、温奶器、吸奶器,每样都两三百;最离谱的是婴儿连体衣,五十块一件的洗两次就起球,换贵的又怕他长得快浪费。有次我抱着孩子逛母婴店,看着标价牌直嘬牙花子,婆婆在旁边说“喜欢就买,我出钱”。那一刻突然觉得,那些吐槽婆婆给钱少的,可能真没体会过“伸手要钱”的尴尬——哪怕对方是亲婆婆。
但钱真不是万能的。孩子三个月时肠绞痛,每天晚上哭到撕心裂肺。我抱着他在屋里转圈,老公在旁边查手机说“可能是胀气,要飞机抱”。我们轮流抱了俩小时,孩子哭得嗓子都哑了,我也跟着掉眼泪。婆婆在门口急得直搓手,最后说“要不我去庙里求个符?”我当时就想,要是钱能买安静,我宁愿把工资卡给她。

后来孩子出牙晚,八个月还没冒头。我急得天天扒他嘴看,婆婆说“我当年带大姑姐家孩子,一岁才出牙,现在不也好好的?”我不信,抱去医院,医生翻着病历说“正常,有的孩子就是晚”。回家路上我抱着孩子直念叨:“你可真会省钱,省了我不少焦虑。”

现在孩子一岁半,会喊“妈妈”会走路,偶尔还会给我递纸巾。有天他趴在我腿上玩,突然抬头冲我笑,眼睛弯成月牙,那一刻我突然觉得,之前那些为了钱、为了育儿观念的争吵,都他妈不算事。婆婆给三千也好,三万也罢,都比不上孩子冲你笑的那一瞬间——那才是真的“花不完”。

睡整觉这种事,别跟别人比。我同事家孩子三个月就能睡整夜,我家这个一岁还夜醒三次。有次我半夜起来喂奶,困得直撞床头柜,老公在旁边打呼噜。我盯着他后脑勺想:要是现在有个按钮,按下去孩子就能睡整觉,我愿意用十年寿命换。但第二天孩子冲我笑时,我又觉得,算了,十年寿命太贵,还是慢慢熬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