妈的，第一次看到验孕棒上那条浅得像鬼画符的线时，我蹲在厕所里数了八遍说明书上的“五分钟内有效”。后来才知道，那玩意儿根本不用数——只要有两道，哪怕一道淡得像被水涮过，也他妈是中奖了。
孕早期吐得昏天黑地那会儿，我正赶上项目收尾。每天早上冲进厕所吐完，还得用冷水拍脸补妆，口红都盖不住发青的嘴角。有次在会议室憋到胃抽筋，偷偷溜出去吐，回来发现领导正盯着我的空座位皱眉。后来我学聪明了，包里永远揣着柠檬糖和塑料袋——妈的，怀孕连尊严都是柠檬味的。
生完孩子第一次上厕所，我差点以为自己要交代在马桶上。刀口疼得像被刀剜，护士还在旁边催“别用力别用力”，可那尿它自己要往下冲啊！我咬着毛巾浑身发抖，汗把病号服都浸透了，心里只有一个念头：这哪是生孩子，这是渡劫。
月子里最崩溃的不是漏奶不是堵奶，是哄睡。有天半夜抱着娃在屋里转了四十分钟，胳膊都麻了刚放下，他“哇”地一声哭到脸发紫。我抱着他坐到天亮，盯着窗外从黑到亮，突然想起我妈以前说“养孩子就是熬”，当时还觉得她夸张，现在才懂这“熬”字里有多少眼泪和眼屎。
但也有甜的时候。有次他躺在小床上啃手，突然冲我咧开嘴笑了。那笑容没牙没眼，可我就是觉得像吃了整罐蜂蜜，甜得心都发颤。后来他长牙咬我，学步期摔得鼻青脸肿，我都想起那个笑——妈的，这小崽子就是来治我的。
现在他一岁半，我开始明白那些“专家”说的“每个孩子都不一样”是什么意思。我家出牙晚，八个月才冒第一颗，我急得天天扒他嘴看，后来医生说不晚，现在不也啃得动苹果？辅食我试过打成泥，结果他嫌没口感，后来直接切小块让他抓着吃，反而吃得香——原来是我瞎操心。
最烦的是别人说“你孩子怎么还不睡整觉”“怎么还不会走路”。睡整觉？我家现在半夜还要起来喝一次奶，但我已经不焦虑了——妈的，睡整觉这种事，比来比去只会更烦。孩子发烧那几天，什么早教什么规矩都靠边站，先让他舒服了再说，其他都是扯淡。
现在我坐在沙发上敲这些字，他在旁边玩玩具，时不时爬过来扯我头发。有时候看着他，会觉得那些吐到虚脱的早上、疼到冒冷汗的深夜、哄睡哄到崩溃的瞬间，好像都成了上辈子的事。但我知道，以后还会有更多崩溃的时候——比如他第一次说“不”、第一次叛逆、第一次让我觉得“这孩子是不是我生的”。
但那又怎样？当妈就是这样，一边骂骂咧咧一边继续爱。就像他现在把饼干渣抹得满沙发都是，我一边收拾一边想：妈的，这小崽子以后可别是个邋遢鬼啊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