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次在厕所看到验孕棒上那道浅得像鬼影的线时，我正蹲在马桶上吐得昏天黑地——那会儿刚促排完，闻着办公室的咖啡味都能冲进洗手间。医生说“可能是着床出血”，我攥着那根棒子在工位上坐了半小时，盯着电脑屏幕上的Excel表格，眼泪把键盘都打湿了。
促排针打得肚皮发青那会儿，我天天举着镜子数卵泡。护士说“左边三个大的”，我转头就跟老公说“今晚吃火锅庆祝”，结果取卵时只取出两个，其中一个还是空的。躺在手术台上听见医生说“卵巢功能衰退”，我咬着嘴唇把哭声咽回去，麻药劲过了疼得直抽抽，还得给客户回邮件。
移植后第十天，验血HCG才27。护士说“可能生化”，我蹲在医院走廊给闺蜜打电话，话没说完就哭出声：“妈的我都35了，卵泡本来就少，这要是一直不成可怎么办？”那天晚上我翻出备孕时做的表格，上面记着每天的基础体温、排卵试纸颜色、同房时间，现在看来像张判决书。
第三次移植失败那晚，我抱着枕头在客厅坐到天亮。老公说“要不领养吧”，我抄起抱枕砸过去：“你懂个屁！我促排针打了二十多针，肚皮上全是针眼，你说领养就领养？”可骂完又后悔——他每天凌晨起来给我热牛奶，取卵后扶我上厕所，这些我都记着。
后来换了生殖中心，医生建议做胚胎染色体筛查。我说“这不是额外花钱吗”，医生指着报告说：“你卵巢功能差，能用的胚胎本来就少，不筛的话移植失败率更高。”现在想想，要是早点听这话，可能少走两年弯路。但当时我固执地觉得“医生就是想多赚钱”，现在真服了自己的轴。
第四次移植成功那天，我在B超室哭得像个傻子。护士说“看见胎心了”，我摸着肚子跟老公说：“以后咱们孩子要是调皮，你可得帮我揍他。”现在孩子两岁了，出牙晚、挑食、半夜醒，但每次他搂着我脖子喊“妈妈”，我都觉得那些促排针、保胎药、验血单，都值了。
前几天带娃打疫苗，碰到个同样做试管的妈妈。她盯着我家娃说：“你当时促排取了多少个？”我说“最多一次四个”，她叹了口气：“我取了八个，全养废了。”我们俩站在走廊里聊了半小时，最后她说“原来不是只有我倒霉”，我说“是啊，养娃这事真没标准答案”。
现在我最烦听人说“高龄产妇就该怎样怎样”。我家娃出牙晚，问了医生说是正常的；辅食我懒得做太精细，他反而嚼得挺欢；睡整觉？他现在两岁还偶尔半夜哭，但我早不焦虑了——比来比去有什么用？他健康，我活着，这就够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