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到现在都记得第一次用排卵试纸的样子——蹲在公司厕所隔间里，盯着那条比蚂蚁还细的红线，手抖得差点把试纸掉进马桶。那时候刚结婚半年，婆婆明里暗里催生，我表面装淡定，半夜却偷偷把老公的枕头哭湿了。
备孕那两年，我活得像个特工。每天早上六点爬起来测基础体温，手机里存着比工资条还整齐的体温曲线图；排卵期连老公的内裤都要亲自洗，生怕洗衣液影响精子质量；有次梦见自己抱着个会说话的验孕棒，醒来发现枕头又湿了。
最崩溃的是第18个月，月经推迟了三天，我举着验孕棒在厕所里转圈，浅得几乎看不见的第二道杠让我哭到打嗝。结果第二天大姨妈就来了，我抱着马桶吐得昏天黑地——不是孕吐，是气吐的。
后来去医院做了全套检查，我输卵管通而不畅，老公精子活力只有35%。医生轻描淡写说"先试人工授精"，我却在诊室门口哭了半小时。那段时间我像个疯子，到处搜偏方：每天喝苦得像中药的促排汤，用艾草熏肚子熏得皮肤过敏，甚至信了"同房后倒立半小时"的鬼话，结果摔下来撞到头。
真正让我松口气的是第三次人授失败那天。护士说"下个月再来"时，我突然不想哭了。回家路上买了杯奶茶，喝到第一口就吐了——这次是真的孕吐。现在想想，可能就是因为那天我彻底放下了"必须这个月成功"的执念。
怀孕后也没消停。孕早期吐到怀疑人生，闻到油味就干呕，有次在地铁上没忍住吐在垃圾桶里，周围人捂着鼻子退开三米远，我边擦眼泪边想"妈的这孩子绝对是来讨债的"。孕晚期耻骨疼得走路像企鹅，半夜起来上厕所要扶着墙挪十分钟，有次没站稳直接跪在马桶前，老公在卧室睡得像头猪。
生完更是一地鸡毛。产后第一次上厕所，刀口疼得我冒冷汗，马桶里全是血；月子里堵奶发烧到39度，通乳师按得我鬼哭狼嚎；最绝望的是哄睡，抱着走两个小时刚放下就醒，有次我实在没力气了，跟着孩子一起哭，结果他倒笑了。
但现在看着他趴在我胸口啃饼干，小手还抓着我的衣服，突然觉得那些崩溃的夜晚都值了。上周带他去打疫苗，旁边妈妈抱着哭闹的宝宝来回走，我突然想走过去说"别急，我当年也这样"。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——当妈的哪需要互相安慰啊，光是活着就已经用尽全身力气了。
现在最想对备孕的姐妹说：别信"三个月就能怀上"的鬼话，也别把"不孕不育"四个字往自己身上套。我见过太多人像当年的我一样，把排卵试纸当护身符，把医院当第二个家。其实孩子会挑时间，他可能想等你学会做糖醋排骨，或者等爸爸升职加薪，甚至可能只是想多当几年妈妈的小尾巴。
对了，如果试了各种方法都没用，不如试试我的"摆烂疗法"：把排卵试纸扔进垃圾桶，周末和老公去看场电影，偶尔吃顿垃圾食品。说不定哪天，你会在晨跑时突然干呕，或者对着火锅突然没了胃口——那时候你就会明白，所有等待都是值得的。
